但那个字很重。像盖章,像交接,像这屋里三个身上都带着伤的人,在这一刻把什么东西重新接上了。
“恐怕得打扰你们一阵了。”纪长风弯下腰深深鞠躬,苏钰扶他起身,摇了摇头。
纪长风就这样住了下来。当天晚上,他就在客房的灯下把两个孩子的训练计划写满了三页纸,每一行都透着唐门斗魂堂教官的狠劲。
第二天一早,他便前往唐门在紫萝城的驻地,用功勋兑换了训练物资。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魂导器收纳箱,里面静静躺着两对铁质护腕。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刺耳的哨声就撕裂了西山别院的宁静。
花璇钰和刘锋前一天晚上就被告知今天开始特训,可真被自己母亲从被窝里拎起来时,两个小家伙还是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走路像踩在棉花上。等他们套好训练服、晃晃悠悠挪到后院时,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
纪长风站在晨雾里等他们,一身黑色训练服笔挺,面色沉得像山。见两人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他眉头一拧,声音像鞭子一样甩过来:
“站好了!”
两个孩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激灵,腰杆瞬间绷直,困意被吓跑了大半。
纪长风看着面前两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七岁的孩子。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从收纳箱里取出两对护腕,走到两人面前。
“这是重力手腕,四级魂导器。”他举起左手那对,目光落在花璇钰身上,“你的,一档,自重两倍。
又看向刘锋,语气沉了半分:"你的是二档,自重三倍。知道为什么你比她高一档吗?"
刘锋脸一红,小声道:"因为我控制不住速度……"
“还算有自知之明。”纪长风把护腕递过去,“速度失控就是找死,用重力把你钉在地上,先把腿练稳了再说。”
“现在先不带这个,我们在西山半山腰,先跟在我后面跑,不许动用魂力。”纪长风说完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两个孩子赶紧跟上。
因为是第一天,纪长风有意压着速度。可即便如此,山道上的晨雾还没散尽,两个小家伙的呼吸就已经乱了。花璇钰边跑边在心里想——怎么穿成魂师还是要跑步啊。但她没敢慢下来,腿上的肌肉已经开始发酸,每踩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跑到一半路程时,纪长风停了下来。
“戴上。”他先交他们怎么操作后才把重力手腕交给他们,指了指他们手腕上还没激活的重力手腕。
两对小手接过护腕,铁质的凉意从掌心渗进来。花璇钰低头看了看腕上的铭刻纹路,心里忍不住想:这么个小东西是怎么增加重力的,好神奇。想的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乖乖把重力手腕扣在了手腕上。
花璇钰和刘锋同时按下激活钮,下一秒——
“唔!”
两人同时踉跄了一下,膝盖一沉,差点跪在地上。花璇钰只觉得全身的骨头瞬间重了一倍,肩膀往下坠,连抬手都费劲。刘锋更惨,三倍重力直接把他压得弯了腰,脸涨得通红。
纪长风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从现在开始,走上去。半小时内到山顶。迟到一秒,加练。"
说完,他脚下一动,魂力涌出,背后一对斗铠光翼展开,整个人腾空而起,几个呼吸就到了山顶。
山道上只剩两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走吧。”花璇钰咬了咬牙,迈出了第一步。
刘锋没说话,闷头跟上。
每一步都像腿上绑了沙袋,山道弯弯绕绕,晨雾打湿了裤脚,膝盖开始发抖,小腿肚子突突地跳。花璇钰能感觉到魂力在经脉里不安分地转,但她死死忍住——纪长风说了不许动用魂力,那就真的不能动。
走到最后一百米时,刘锋的速度已经慢得像蜗牛爬,花璇钰也是一步一喘。两个人的头发全被汗浸透了,贴在额头上,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只剩下"到山顶"这一个念头在撑着。
当两人终于拖着腿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纪长风正站在山顶的亭子边,手里掐着表。
“……二十九分四十秒。”他收起计时器,语气听不出喜怒。
两个孩子直接瘫在了地上,像两条脱水的鱼,大口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纪长风低头看着他们,胸口那股心疼压了又压,最后只说出一句:
“魂师这条路很难,往后你们会遇到很多要命的时候。到那时候,能救你们的就是今天这一步一步踩出来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