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把来过这里的人全部记住?”我问。
“这样别人再来,就不用每次都问了。”
“恐怕不行,”福尔摩斯说,“认识一个人,并不等于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来。”
他把纸还给哈利。
孩子想了想,在“认识的人”后面又添了一栏:“今天来做什么”
这时,哈德森太太端着茶上楼,托盘旁压着一封信。
“这封没有名字。”她说,“送信的人也没有。”
“那么簿子终于遇到值得记载的困难了。”
“送信的人说,不必等回信。”
她把信放在桌上,朝哈利看了一眼。孩子已经自觉从窗边下来,将那张索引收进书里。
那只信封颜色略深,纸质厚而光滑,封口没有火漆,地址是用黑色墨水写的。既无邮票,也没有寄件人的姓名。
福尔摩斯没有立即打开。他先将信翻了个面,沿着封口轻轻摸了一下。
“什么时候送来的?”
“五点过一点。”
“他穿什么?”
“一件外套。”
“哈德森太太。”
“灰色。领子湿了。靴子擦得很干净,没有上楼。”
“说话呢?”
“声音不大,付钱的时候倒很清楚。”
她放下茶壶,带着一种已经尽完全部义务的神情离开了。
福尔摩斯取出里面的纸,只扫了一眼,便递给我。
信上写道:
“今晚八点一刻,将有一位先生登门拜访。他希望就一件极为重大的私事征求您的意见。
您为欧洲若干显赫家族提供过的协助,使我们有理由相信,您具有处理此事所必需的才干与审慎。
请您届时留在家中,并确保谈话不受打扰。
倘若您的来客采取了某些不便说明的防范措施,望您不要因此产生误解。”
没有落款。
我将它重新读了一遍。
“显然是一位外国人。”
“为什么?”
“措辞。”
“继续。”
我又读了一遍,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已经相当充分,不必再以更多词句削弱它。
福尔摩斯微微一笑,接过信,将它举向灯光。
纸里浮出几枚极淡的字母。
哈利伸长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