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辆双马马车从雾中驶出来,在斜对面的街边停了一会儿。
车夫没有下来。
我看不清车厢里的人,只见一道很窄的光从帘边漏出,随后又灭了。
“我们的来客到了。”我说。
福尔摩斯没有走过来。
“还没有。”
马车重新向前,驶过门口,在稍远的地方转了个弯。片刻之后,我们听见它又从另一头回来。这一回车轮的响声停在了楼下。
“他绕了一圈。”
“是的。”
“查看是否有人跟随?”
“也可能在考虑要不要进门。”
楼下响起门铃。
接着,发生了一段足以证明来客簿寿命不会很长的交谈。
“先生,请留下您的姓名。”
“我与福尔摩斯先生有约。”
“那么写下姓名不会耽误您。”
“他知道我今晚要来。”
“这本子不知道。”
楼梯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我听见钱币轻轻碰撞,紧接着,哈德森太太用一种比先前更冷淡的声音说道:“您可以上去了。钱请您收好。”
福尔摩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房门打开时,进入客厅的男人几乎挡住了整个门框。
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深色斗篷上沾着细密的水珠。衣领处露出昂贵的毛皮,手套合身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但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他的衣着,而是遮住上半张脸的黑色面具。
那面具只露出眼睛,向下直到颧骨。嘴唇上留着浓密的胡须,下巴宽而有力。
我原以为,戴面具的人总会令人觉得鬼祟。
此人却没有这种困难。他进屋时的神态,仿佛我们有义务为自己的无遮无掩感到失礼。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
“福尔摩斯先生?”
“我是。这位是华生医生。请坐。”
“我要谈的事——”
“他可以听。”
来客没有坐。
他又看了一眼门,随后看见了椅子上的旅行记。
书脊已经松了,用一条深蓝色布带重新固定过。露出的那一页夹着一张孩子手绘的船,桅杆歪歪斜斜,船头却认认真真标了方向。
“您的家里还有别人?”
“有。”
“我要求绝对的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