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礁外红绡（第2页）

她说完，便要起身让座。寸心按住她的肩，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杨戬站在舱口，并没有挤进这片小小的地方。

沈婆端来温水，放在阿蘅手边。

“就是这孩子。”她说，“四日前，从迎亲船上跳下来的。”

那夜寸心原在巡看白礁附近的潮势，听见一声落水，循声过去时，阿蘅已被红绡缠住脚腕。她将人托出水面，云雾里却响起一阵不知哪里来的鼓乐。

水中没有船影。等她再追，红灯与乐声都已散了。

“先前有人说，嫁进海里便不能再回来。”阿蘅低声道，“我原本不信。到了船上，他们连鞋都替我缝住，说怕我上岸时丢了一只，不吉利。”

她扯开红绡一角，露出里头针脚密密的一道边。寸心那夜割过的地方尚有参差的裂口。

杨戬没有立即伸手，只问：“我能看看么？”

阿蘅把东西递给他。

他指尖掠过绡面，便有一股极淡的腥气从布里散出来。哮天犬在门外打了个喷嚏，探进头：“是贝壳里头积了许多年的那种腥。”

“不是你身上的气味。”寸心向阿蘅道。

阿蘅刚缩回去的手，这才慢慢放平。

“村里请的是哪一位神？”杨戬问。

“说是西海龙王。”

寸心指节在膝上紧了一下。她已经听过，仍然不喜欢那个名字被这样叫出来。

“我父王不会索人作祭。”

“我现在知道。”阿蘅看着她，“可庙里的人说，海上的风浪就是聘礼。谁家的女儿肯嫁，谁家的船就能回来。”

她住的村子在南湾里头，背着一面不高的山。从前只有一座废了的海祠，近一个月忽然有人修起香案，说神灵显圣。头一场风浪坏了三条船，随后有人献出女子，隔日便一片风平浪静。

再后来，海祠外挂起了红灯。

有船回来，有人不回来。前者人人看得见，后者没人敢问。

“在你之前，有几个？”

“五个。”阿蘅说，“有两个不是我们村的。庙祝说，神的亲事也要轮着来，不能只照拂一处。”

沈婆站在门口，忽然把手里的碗放得重了些。

“他们起先还想瞒我。说是正经做亲，让我这艘旧船送一程。我问轿子在哪头落，他们一个字也答不上。”

她低头拧了拧围裙：“我没送。可不送也有人送。”

舱里静了片刻。

寸心从杨戬手中接回红绡，问阿蘅：“那五个人里，你认得谁？”

“青娘姐，还有阿荞。青娘姐出门那日，我替她拿过包袱。”

“你记得她们走的方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