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礁外红绡（第3页）

“离岸后先朝着落日，过了一块像断角的礁石，再转弯。我跳船以前，听见有人敲了三声空空的东西。”

“船板？”

“不像。响了一声，水底又响一声，离得很远。”

寸心向舱外望去。南边海面亮着一带银光，看不出昨夜横流，也看不出一处能藏下五个人的地方。

这些天她沿着礁群来回寻过，几条水路走到末尾，都只余下散乱的蚌壳。若没有岸上的线索，再走也是兜圈。

杨戬在旁边说：“庙里的香火，可能替它遮住了气息。”

她点头：“所以我要上岸。”

“明日？”

“今夜先安顿好她们，明日天亮去。”

阿蘅立刻抬头：“我同你去。我认得庙，也认得庙祝。”

“你现在走半段船板都站不稳。”沈婆道。

“我可以在外头等。”

寸心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不止有怕，也有一种执拗。她不愿意被送回床上，再听别人告诉她能不能活。

“你先把路说给我听。”寸心道，“走到哪里，有几重门，平日谁守着。等要你认人时，我再来接你，不会将你丢在庙前。”

阿蘅想了一会儿，伸手要纸。

她们坐在窄舱里，将岸上的那条路一点点描出来。沈婆补上井、石阶和一片背风的竹丛。杨戬偶尔问一句，大半时候只听，等阿蘅说到庙后有一个不许人靠近的洞口，才将那处用指尖点住。

寸心也看向那里。

两人的手隔着薄纸，不到半寸。

她先收回手，去拿压纸的贝壳。杨戬没有动，仍问阿蘅洞口是否向海。

将来路问完，天已暗了。

沈婆打算把船停在有巡海水族照应的礁湾，自己上岸回屋取被褥。寸心送她到船尾，将附近水族唤来，交代不要放陌生船靠近。

杨戬等她说完，才道：“明日我也去。”

“我本来就打算请你看看那座庙。”

他似乎怔了怔。

寸心望着他，终于笑了一下：“人已到了这里，难道真只让你提一盒喜饼？”

海风将她鬓边的头发吹到唇角。她抬手拨开，没有等他答话，便转身进舱去扶阿蘅躺下。

身后传来杨戬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

“自然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