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有信来（第3页）

“不过，信来了，我就知道不是自己记错日子，也不必猜你出了什么事。”

她说完，伸筷去夹鱼，不再等他赔一回不是。杨戬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重新端起碗。

“白礁如今还能去么？”

“能。今日晚些潮退，我带你看。”

那日下午，他们果然去了。

退潮露出的石面上，积着许多浅浅的水洼，像海临走前遗下的小镜。寸心蹲在其中一处，看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蟹横着爬，杨戬站在旁边，替她挡住礁石另一侧过来的风。

她忽然伸手，将他往旁边拉了半步。

“你挡着光了。”

杨戬只好挪开。

他抬头时，哮天犬正背着身捂嘴。见主人望过来，立即放下手，装作在看远处的鸟。

——

此后的日子，并没有因为杨戬来过两回就变得十分不同。

寸心仍去看近岸的船，陪母亲挑料子，偶尔到沈婆那里坐一坐。青娘已能自己起身，针线做不了太久，却总想替屋里的人补些东西；罗二娘找到一户做鱼干的人家，打算开春后搬过去帮忙。

杨戬也并非隔日就来。有时七八日，有时更久；能定下日子，便先送话，不能定，也不再把一句随口的“改日”当作已经交代。

有一回她不在西海，托人留了口信，他便没有来。回来以后，她见水阁中多了一本新抄的游记目录，正补上缺的那页，字迹很熟。

他没有另买一本完好的替掉她亲手挑的旧书。

腊月里，杨戬又来，碰上寸心正在分辨一匣从前收着的钗环。她把几件样式太旧的拿出来，打算改一改，问他一支细金钗好不好看。

他看了一眼：“好。”

她又换一支：“这个呢？”

“也好。”

寸心将两支一起放到他面前：“你认真选一个。”

杨戬终于把正在说的那桩事放下，辨过花纹，挑了左边一支。

“为何？”

“轻些。你今日要出去，戴着不累。”

她本想说自己哪里就怕这一点重量，拿起来试过，却果然更合头上的发式。杨戬看她没有立刻换掉，眼里露出一点笑。

临走时，他问下回来能否多待一晚。灌江口近日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不必每回坐到茶凉便告辞。

寸心低头合上匣子，过了片刻，才道：“水阁的客房空着。别的地方我不管。”

他应了，没有往里间看。

那夜，她整理柜中的信，发现薄薄几页，已经不能再压在同一只小盒底下。她另寻了一只平整的匣子，一封封放进去，最上面是那封写着右臂已好的短信。

她取出来看了看。

字没有变，内容也少得可怜。可她记得收到那天自己有些不高兴，也记得后来白礁上的光，杨戬移开半步后，水里的小蟹终于重新爬了出来。

她把信放回去，合好了匣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