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很大,尤克里里毫不怀疑它能放下五个霍格沃兹特快的车头。不仅大,还很高——有上万根点燃的蜡烛在他们头顶上燃烧。
尤克里里不想表现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鼠尾巷教会她最好什么时候都不要露怯,但魔法世界显然不在乎任何地方的规矩,它只展现奇迹,而奇迹是所有十一岁孩子都无法拒绝的。
她用了平生最大的毅力才将视线从头顶那些蜡烛上挪开,目光扫过礼堂,学生们被分到四张桌子上,应该就是赫敏在车上说的学院。
她又将视线投向教师席,它设在礼堂最前端,形成了一个“一”字型高台。最中间坐着的是一个头戴紫色巫师帽的老者,胡子又白又长,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着孩子般狡黠的光。
尤克里里挑眉,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气质的老人。他并不像校长,显然,但除了这个职位没有人会坐在教师席中央。
巫师的规则都很奇怪,尤克里里不得不承认她开始对他们的世界感兴趣了。
麦格教授在说关于分院的事,但尤克里里没有听,她已经从赫敏那里知道得够多了,她现在更好奇的是教授们。她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哪个教授最温柔,哪个教授最紧张,她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这些大人,但当她视线划过右侧的黑袍男人身上时,她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黑发油腻——虽然那也挺让她在意的——是因为他在看她。
那位教授目光阴沉,嘴唇撅起一个令人不快的高度。尤克里里几乎是立刻得出一个判断:他不喜欢她。
不,不是不喜欢,是恨。
为什么一个教授会恨一个学生?尤克里里想不到理由,好在她早对老师对自己的厌恶已经习以为常。尤克里里大度地决定不去追究。
在他面前,麦格教授取出一顶打着补丁的破旧尖顶帽,将它放到四脚凳上。尤克里里没看出它和垃圾堆里的帽子有什么区别,就在她打算把注意力放在更有趣的地方时,它说话了。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尤克里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一时间她的脑子里掠过的想法非常丰富,从“为什么它会说话”到“魔法世界的物品都会说话吗”,再到“那她要不要向火车上的座椅道歉,毕竟她踩了它好几脚”。好在她最后恢复了理智,终于想起来自己的魔杖和长袍都不会说话,“说话”这项权力大概属于一些更特别的物品。
虽然她还是觉得这顶帽子有点灰扑扑的,帽檐也旧到糟糕。
麦格教授拿出一卷羊皮纸,她抖了抖它,纸张立刻展开,一直滑到她的脚底。
“汉娜·艾博。”她念道。
一个女孩立刻跌跌撞撞地上前坐到凳子上,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她的头顶。
几秒钟后,它大喊出一个学院的名字:“赫奇帕奇!”
偏右的那张黄色长桌立刻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尤克里里看明白了,这顶分院帽大概是一个判断学生适合哪所学院的存在。她不禁感到好奇:它是通过什么判断的?性格?气质?记忆?思想?
尤克里里顿了顿,她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让一顶帽子看到她的思想,虽然它看起来也不会到处乱说。
在她犹豫的期间,麦格教授已经念了好几个学生的名字,分院帽回答的时间也不尽相同。像汉娜·艾博那样立刻念出结果的学生并不算多,更多的时候它会迟疑半分钟,尤克里里怀疑它也需要思考。
但是像纳威·隆巴顿那样思考太久的学生也很少,尤克里里还记得他在车上说起格兰芬多的那种期盼。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他可以如愿以偿,在听到分院帽说出“格兰芬多”时,尤克里里很高兴他的愿望实现了。
不知不觉学生越来越少。
“哈利·波特。”
尤克里里抬眼,礼堂的氛围立刻变了,学生们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零星几个词略过尤克里里的耳朵:“救世主”、“大难不死的男孩”。
她在车上听到赫敏说起他的事迹,一岁时打败了神秘人。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一个称号比一个称号神秘。
尤克里里心里一阵发痒,她很想知道那个神秘人叫什么,但她认识的几乎所有人都对此缄默其口,纳威更是在提到他时打了个哆嗦。
可他不是被打败了吗?被那个男孩。
她本以为哈利·波特是个浑身肌肉的狠角色,或者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