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把药瓶塞好,放回原处。“赵崇安这次没得手,连光禄寺卿都被父皇撤了职。算是栽了个大跟头。”“这只是个开始。”萧长宁看着窗外,“江南盐税的账本,林文正已经拿到了。赵崇安的根基在江南,孤要拔了他的根。”马车微微颠簸。霍无咎靠在车厢上。“江南路远。殿下若要动手,臣替你去一趟。”萧长宁转过头。“你去江南?京城这边谁来镇场。”“陈虎能带好左卫营。赵衍白还在床上躺着,右卫营翻不起浪。”霍无咎看着他,“江南水深,文官去查,查不出真东西。臣去,直接抄家。”萧长宁没说话,权衡利弊。霍无咎说的没错,对付江南那些根深蒂固的盐商和贪官,讲道理没用,得动刀子。“半个月。”萧长宁开口,“半个月内,把账本和银子带回京城。赶在除夕前回来。”霍无咎笑了。“殿下这是舍不得臣?”“孤是怕你死在江南,丢了东宫的脸。”“遵命。”霍无咎坐直身体,凑近了些。“臣这就回去收拾行囊。走之前,殿下是不是该预支点利息?”萧长宁往后靠了靠。“什么利息。”霍无咎的视线落在他唇上。马车停住,外面传来顾云的声音。“殿下,到东宫了。”萧长宁推开霍无咎,挑开帘子下了车。霍无咎跟在后面,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舔了舔犬齿。这江南,他去定了。早点办完差事,早点回来收利息。喉结咬痕!霍无咎回东宫时,天还没亮。几名亲卫已经打点好了行装,三匹快马,一袋干粮,轻车简从。陈虎提着刀,在廊下等他。“将军,都备好了。”霍无咎嗯了一声,没急着走,转身推开了主殿的门。殿内没有掌灯,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床榻上隆起的一道身影。萧长宁侧身睡着,呼吸清浅。霍无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他站了片刻,俯下身,手指还未触及对方,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清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睡意。“要走了?”“天亮就出城。”霍无咎直起身,在床沿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萧长宁也坐了起来,靠着床头,身上只着单薄寝衣。“江南盐商盘根错节,背后都是赵家的势力。此去危险,你自己当心。”“殿下放心,臣的刀,就是道理。”殿内一时无话。过了一会儿,霍无咎开口,声音有些哑。“臣要走了。”萧长宁没应声。“殿下预支的利息呢?”萧长宁偏头看他,昏暗中,面容的轮廓模糊不清。“孤何时答应了。”“殿下也没拒绝。”霍无咎凑近了些,膝盖碰着膝盖,“臣这一走,少说半个月。万一死在江南,连本带利都收不回来,岂不亏了。”“你倒会算账。”萧长宁掀开被子下床,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扔给霍无咎。霍无咎接住,入手微沉。他打开,里面是一枚雕工精细的狼牙。“这是什么?”“北境的护身符。”萧长宁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狼牙辟邪。你带着。”霍无咎捏着那枚狼牙,牙尖被摩挲得光滑,似乎还带着一丝体温。他将锦囊收进怀里,贴身放好。“这个是护身符,不算利息。”霍无咎耍起无赖,又往萧长宁身前挪了寸许,“臣要的,是这个。”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萧长宁没动,也没说话。霍无咎当他默许,倾身凑了过去。唇瓣相触的前一刻,萧长宁突然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小。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激得霍无咎一顿。萧长宁主动前倾,呼吸交缠。他没有吻霍无咎的唇,而是微微侧头,嘴唇贴上了那滚动的喉结。霍无咎浑身一僵。那是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此刻正被温热柔软的唇瓣覆盖。萧长宁只是贴着。然后,霍无咎感到一点刺痛。萧长宁用牙尖,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不重,更像猫儿磨牙。却激得霍无咎浑身的血都朝一处涌去。“够不够。”萧长宁松开手,退回原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霍无咎抬手摸了摸喉结,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他低声笑了出来,胸膛震动。“够了。殿下盖了章,臣就是您的人了。阎王爷见了也得绕道走。”他站起身,不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