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验了三日,确认是阴山雪参的髓心。这东西百年难遇,遇了也难取。取了若不能在十二个时辰内炮制成药,便与朽木无异。”赵崇安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偏偏沈贵妃手中那份,品相极佳。”“她要做什么。”萧长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治殿下的病。”赵崇安忽然笑了,那笑在昏暗里显得狰狞,“或者说,改殿下的命。阴人体质,自古便是天家最趁手的工具——好拿捏,好制衡,好摆在台面上当个漂亮的摆设。可若这摆设突然有了健全的体魄,能生能育,能执掌天下……”他没说下去。萧长宁接了话:“父皇怕了。”“陛下怕的不是沈贵妃。”赵崇安摇头,“他怕的是那方子真的管用。更怕的是,若天下人知晓阴人体质可以逆转,那延续千年的礼制、等级、尊卑——都会动摇。”“动摇的不是哪个皇嗣的地位,是整座大运朝堂的根基。”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所以那三页,殿下,臣等这个太子妃名分很久了他搁下笔,抬眼看向霍无咎。“第一,让顾云暗中验证慎刑司原始档案的页数。”“第二,继续从萧长渊嘴里挖细节,与赵崇安的供词交叉印证。”“第三——”他顿了顿,“从今日起,父皇所有赏赐、所有赐膳、所有入口之物,必须经三道检验。你亲自盯。”霍无咎站在原地,身形紧绷,但胸口那团火已经被萧长宁的话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案边单膝跪下。“臣领命。”夜深了。寝殿里只亮着一盏角灯,光线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