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冰清玉洁、冷心冷情、几百年来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的师叔,竟然开窍了?还有道侣了?他把纸鹤收好,从藏经阁里冲出去。云城,萧慕之的地方,去问一下他,找人快一点。他不敢耽搁,御剑而起,直奔云城。云城,萧府。萧慕之推开那扇门。桌上的饭菜根本没动,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从昨晚放到现在,菜已经凉了,油凝了一层白。沈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看过来,看到是萧慕之,眼神暗了下去。自从那天萧慕之走后,他们就把这里锁死了。门窗紧闭,阿嬷根本进不来。送饭的人把饭放在门口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他出不去,没人跟他说话,没人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谢云疏来了没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他试过砸门,手砸破了,门纹丝不动。他试过喊人,嗓子喊哑了,没有人应。他不得已才想出了绝食的法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萧慕之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纹丝未动的饭菜,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笑。“怎么,看见我很失望了?”他端起桌上的饭碗,拿起筷子,走到床边。沈迟看见他靠过来,往床里面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墙,无处可退。萧慕之在床边坐下,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收紧,骨节硌得沈迟手腕生疼。“你是我的。”萧慕之的声音不大,一字一顿,“就算你死了,碑上都得刻着‘萧慕之之妻’,入我萧家坟。而那个野男人,他这辈子都得不到你。”他把饭碗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沈迟脸上。“你不吃?我不介意把新婚之夜提前到今天。”说完,伸手去扯沈迟的衣领。沈迟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没有血色。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用手攥住衣领,指甲陷进布料里,指节泛白。“不,不要……慕之哥哥,我吃。我乖乖的。不要……”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掉下来。不敢,不敢哭,怕哭了他会更疯。萧慕之的手停在他衣领上,没有继续往下扯。看着他,看着他抖,看着他红着眼眶说“我吃”。看了几息,把手收回来了。他把饭碗端起来,递到沈迟面前。“吃。”沈迟接过碗,手在发抖,筷子拿不稳。他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又夹了一口,又咽下去了。米饭是凉的,硬的,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他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灌了一口,把那口饭冲下去了。萧慕之坐在床边看着他,看着他把那碗凉饭一口一口咽下去,脸上没有表情。沈迟把碗递回去,低着头,不敢看他。萧慕之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早这样不就好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还有十天。你好好养着,别到时候没力气拜堂。”门关上了。锁落上了。沈迟坐在床上,听着脚步声走远,慢慢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被子上有一股霉味,不是太阳晒过的味道,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味道。他攥着被角,攥了很久,然后松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哥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沈迟萧慕之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廊下挂满了红绸,灯笼也换成了红色的,烛火在里面摇曳,把整个院子映得一片喜气。丫鬟们进进出出,手里捧着锦盒、绸缎、首饰,看到他回来纷纷行礼。他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他站在廊下,看着那些红绸,看了好一会儿。一缕灵力从指尖弹出去,无声无息,直奔檐角。暗处的人影一闪,躲开了那道灵力,从檐角翻下来,落在萧慕之面前。来人穿着落云宗弟子制式的衣袍,腰间别着一枚白玉令牌,脸上笑嘻嘻的,眉眼弯弯,一副没正形的样子。“萧师弟,灵力见涨了嗷。”苏清拍了拍萧慕之的肩膀。萧慕之微微颔首,侧身避开了他搭在肩上的手。“苏师兄。”苏清也不在意,把手收回来,环顾了一圈院子里的红绸和红灯笼,啧啧了两声。“我看府中挂满了红绸,是有人要成亲吗?”萧慕之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确实是在笑。“是我。”他顿了顿,“我从小就有一个未婚妻,如今到了年纪,自然要结为夫妻。”苏清来了兴趣,凑近了一些。“哦?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入了萧师弟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