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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第一章：旧债
1931年，沪上入秋。
一场连着下了三日的雨，把法租界的青石路洗得发亮。
黄包车从梧桐树下匆匆驶过，车轮溅起泥水，报童站在街角扯着嗓子喊。
“号外——号外——北边又起战事了！”
“沈氏银行今日再收三家商号！”
“英租界码头昨夜失火——”
林知意撑着一把旧油纸伞，从人群里穿过去。
她穿了一件已经有些旧的月白色旗袍，外头罩着深色呢子大衣，手里抱着一只牛皮账本。
鞋跟踩过积水。
啪的一声。
泥水溅到了裙摆。
她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停。
今天对她而言，有更重要的事情。
林家的纺织厂已经停工十二天。
工人的工钱欠了两个月。
父亲卧病在床。
而银行给的最后期限，是今天。
如果今天拿不到钱，林家的祖宅、工厂，以及父亲手里最后那点产业，就会全部被沈氏银行收走。
三万大洋。
对于从前的林家而言，不过是一个月的流水。
可现在，却像一座压在头顶的山。
林知意站在沈氏银行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黑色牌匾上，四个烫金大字。
沈氏银行。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
身后的林家老管家低声道：
“小姐，要不还是算了。”
“算不了。”
“沈家的人……”
老管家欲言又止。
林知意回头。
“怎么？”
“没什么。”
他叹了口气。
“只是老爷当年说过，林家就算卖祖宅，也不能求沈家。”
林知意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