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也尝尝。”江尽意将水碗一口喝个干净,让赵虎给他也来点。
赵虎给两人倒满,回了座位。
树影婆娑,斜落进回廊里面,照得人后背发热。
江尽意往里坐过去一寸,尝了一口白粥。
味道清淡,有少许姜丝,但不如赵虎的姜茶浓烈。
江尽意同俞不舟面对面,他夸大其词,哄着俞不舟喝完一碗,又给她添了一碗。
俞不舟接过来,目光扫过刚刚与他们交谈的赵虎,他正在翻阅册录,时不时还请教一旁的师父。
忽然间俞不舟似想到什么,脊背一挺,动作毫无征兆,让对坐的江尽意惊了一跳。
忙问她道:“怎么了?”
“我有个想法。”她抬手,取碗倒茶。
心下想着,真要谢谢赵虎的薄荷姜茶,竟然教她灵台明朗起来。
“你想啊。”俞不舟小声说,“在座的师傅和小学徒们,虽然现在个个都功底深厚。可哪个又不是从手足无措的新人阶段走过来的呢?”
既然如此,何不向人讨教一番?
学问不分尊卑,能者为师。
江尽意瞬间会意,冲她竖起大拇指。
俞不舟打定主意,起身效仿起话本里的侠士,以茶代酒,敬过诸位。
江尽意紧随其后,端起碗躬身相陪。
赵虎不言语,起身第一个端碗回敬。
俞不舟和江尽意的身份,众所周知。
其余众人没有动静,老实说,在座的人也不过都是端着一副看戏的姿态。
近年间皇家的人鲜少在民间露面,更遑论踏入这等污秽之地,还当起了仵作副手,这般作派实属罕见。
比起江尽意,他们更想瞧瞧皇家千金要唱的哪一出。
可又仔细想想今日一上午的时间呢?
俞不舟所为几何?皆有目共睹。就算手抖着执笔,半哭半吐也不曾表露退缩之意。
皇家子嗣昌盛,他们只知俞不舟时年十八,排行最末。
初出家门,不言半分苦楚,还能守得礼数周全,谦虚请教,全无骄矜之气。
有人哼了一声,“倒是个肯弯腰的。”
一位年长仵作想起家中幺女,片刻沉默,起身拱手相问,“殿下想问些什么?”
俞不舟愣了一瞬,她原以为不会有人回应,旋即眼睛一亮,郑重对着那仵作行礼。
她不求一夕顿悟,妄想听得三言两语就修成高手。
所以此时,她也只是讨教自己如何才能不拖后腿。
“这次天灾伤命,也就是样子骇然可怖了点。一具尸骸而已,万万不可能诈起伤人,也绝不会隔空害命。”
“说到底,一副遗骸就是皮肉裹着些骨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