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赤胤行到屏风一角,开口换榻上的少女,并弯腰去捡撒了一地的糕点。
独孤久双眼瞟了瞟,发现母亲已不见了身影。
她用力哼了一声,一把擦了脸上的泪水,转身朝向榻里,不去看自家兄长,口中还阴阳怪气地说着:“你为什么不在主屋等着?女子的里屋和床榻,也是你一个男人能随便进来的?”
身后并无人应声,只有极轻的声响。独孤久等了等,却是连声响都没了。
她灵活地转了转眸子,可刚才转身动作幅度太大,不管眼角怎么瞥,都瞥不见兄长的身影,只能瞥见床榻四周的立柱和纱幔。
独孤久不禁撅起了嘴。
什么嘛!来了一句话都不安慰我,这算是什么哥哥!
难道是……走了?
他要是敢这么走了,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独孤久又等了会儿,还是没有声响。
真的……走了?
她唇角往下撇去,眼中又闪现出委屈神色,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看。
床榻下原本散落在地的糕点、餐盘和食盒,已全部不见,地面甚是干净。
她抬眼去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桌案前,正吃着从地上捡起的糕点。她背过身的时间太长,糕点已被吃了大半,盘中只剩下三四块。
独孤久顾不得怄气,快速下榻上前,打掉兄长手中的糕点:“别吃了!掉到地上,全都脏了。”
“这是久久第一次给兄长做吃食,不能浪费。”赤胤浅笑着,又拿起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咽下,还夸赞道,“味道不错,看来爹的烹厨之术,后继有人了。”
都是厨娘的手艺,味道当然不错了!
独孤久腹诽着,仍是气:“刚做好的你不吃,现在都脏了凉了,你又跑来吃。”
赤胤垂着眼眸,默默将盘中糕点吃尽,而后看向少女,开口道:“是兄长的错。以后……不要再说那些话,诛兄长的心,好不好?”
独孤久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是哥哥先说那些话气我!”
“对不起,都是兄长的错。”赤胤看她左手食指缠着细布,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伸至半途,手指又蜷缩了起来。
他抿着唇,终是握上了少女的手指,问:“疼吗?”
独孤久的娇气立马升了起来:“疼!当然疼!人都说十指连心,这切到的是我的心!你说疼不疼?”
赤胤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快要及笄的少女啊,还是有着和从前一样的心性。
人都是贪心的,他贪恋着这份温情,贪恋着她对他撒娇,哪怕只是以兄妹之名。
只要他自己克制些,再克制些,就绝不会有人知道,他心底曾生过的,那些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