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湖面被雨滴惊扰,点点坑洞。低头,参智语看见自己的双脚。她回来了?好像也不全是。她在她的境界之中。
仿佛被阳光直射的雪球,四周与天顶都在慢慢融化。一架望不到头的楼梯连通了湖面与山顶,原本应该高挂的太阳像被吃掉的残阳,俯在山尖奄奄一息。
底端,是时野的身形。
好久不见。
决赛的比分如何?最后一枪她打得怎么样?她输了吗?怎么没来得及知道结果就见到他了?也没有出现字幕。
参智语长吐了一口气。哪怕有再多感受,现实也无法改变了吧。她已经尽力,如果赌输了,那也只有输了。
“你和我一样喜欢射击吧。你总说没感觉,但我感受到了,那种为了掩饰憧憬的自欺欺人。以前我也这样。”
她企图聊天平复心情。
此前,她总觉得时野很矛盾。嘴上总是拱火,重要时刻说些打击的话。实际又冒着自己消失的风险帮忙,替她挡下多余的任务。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大概是否定其实还隐隐相信希望,没被吞噬干净的“时野”。他初次窥见她命运的感受,与她看见百里镜相同。
“很明显吗?”
他自嘲地笑,“那时我想,放你自生自灭,那种可能就根本不存在了。让世界上少一个冠军的感觉也不错。”
“但还是谢谢你。”
苦笑。他低下头。
“你让我看到了我没走完的路。如果没放弃,我或许也有能赢的未来吧?一直困住我的都是自己……对不起。”
“太好了。”
“你赢了。”
复杂的眼泪。
刹那。他忘记的所有感觉都涌进了身体,懊悔、不甘、嫉妒、自厌、负罪、悲伤……统统从眼眶呕出。
“原来我本来也可以。”
面颊被挤压扭曲,他笑得很痛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压过混乱。
那份一直渴望他共鸣的喜欢,当他接纳,其他全都不重要了。
“我的喜欢也能得到回报。”
他大笑不止。
参智语没见过这种场面,又怕又想帮忙,走近也只手足无措。
“参智语。”
身后是熟悉的呼唤。
朗依在雨里笑。
即刻理解他的提议。
她笑着向时野伸手。
“太阳下山了。”
“我们一起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