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与突厥交恶已久,多年间数次恶战,百姓们心里都憋着口气。此番谢听山大胜突厥,回京受封,如若在京城不明不白地死了,必将引发朝野动荡。
许冉无语盯着幸灾乐祸的掌柜,没好气的回应:“说得到是轻松,有本事你去啊?我倒是想瞧瞧掌柜的风华绝代,引得京城男儿们个个翘首以盼呢。”
许冉收下令牌,想到什么似的,又笑眼盈盈对着掌柜。
掌柜顿感一阵恶寒,摸了摸手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你别这样,我又不是什么任务目标,你犯不着这般!”
许冉靠近了掌柜,顺手拿走了掌柜藏在柜台下的一坛玉楼春,语气却不似刚刚的轻松:“这任务应该还有其他人吧,这么大的事,组织不可能只派我一个人。”
掌柜没好气道:“吓唬人干啥,说事就说事,别动我刚酿成的好酒。”掌柜眼见夺不回自己的好酒,只得接下话头:
“十日后,渡口。有人同你一起上路,听说是负责协助你的,我看着应当是监视吧。其他的你见到人就知道了。至于佩衡里其他人有没有参与进来,我不好说。”
“那这坛玉楼春就当你送我的上任大礼喽,有机会请你喝酒。”
掌柜的见夺不回那坛玉楼春,只好作罢:“诶……你……你这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强盗!”
许冉手里拎着那坛玉楼春,计划让掌柜将玉楼春的配方交给自己,全当掌柜的照顾她引鹤楼的生意。
待日后掌柜的来了京城,自己必好好招待,至于掌柜的有没有机会来京城,那就另当别论了。
伴着身后掌柜的骂骂咧咧,许冉的身影消失在街巷里。
*
边关的黄沙被风裹挟着,割得人脸生疼。天空中的满月也像穿了一层薄纱,叫人看不真切。
谢听山一身铠甲与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饮烈酒,赏月色。
在火光下,谢听山的眼里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凶狠,多了几丝柔情,如边塞凝结的冰河在春日里释放属于自己的温暖。
手下趁着酒劲打趣道:“将军这回受封,少不了黄金万两。不过啊,依我看:这突厥被我们解决了,剩下最重要的就是……”手下故作神秘地止住话头。
“再卖关子,就把你当这下酒肉给烤了。”
“要我说,该把他那张嘴拿来狠狠抽一顿就老实了,看他下次还敢不敢拿将军来打趣了。”
那名手下摆摆手,不屑道:“你们就知道吓唬我,有本事你们也吓唬吓唬将军啊。”又打了个酒嗝,接着说:“最重要的自然是我们将军的终身大事了,不知道将来便宜哪家的姑娘呢。”
众人闻言皆笑出了声,谢听山含着笑:“你还有心思取笑我,你阿娘可是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
那手下装出一幅无赖样:“将军都尚未娶妻,手底下的人哪里有胆子赶在将军前头啊!”
引得众将士又是一阵哄笑。
酒劲上来,身旁醉酒的将士们用天南地北的调子,唱起出征前流行的曲子,听起来鬼哭狼嚎般,带着道不清的乡愁。
谢听山默默拿着自己的酒壶,走远了些。
天地是如此高远,黄沙之中,只有他谢听山一人孤寂的身影。
身后是黄沙满地,风奏响听惯了的呜咽,谢听山却希望此刻能听得久一些。
毕竟再过几日就要启程回京,在京城可就见不到这般的景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