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夜探三柳巷（第3页）

“……”林晚晚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人的观察力。他在她进院子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里，捕捉到了她视线落在面碗上的所有轨迹。“那谢爱卿要不要一起去？”

谢云辞摇了摇头：“臣还要整理一些东西。陛下慢走。”他躬身行了一礼，在起身的瞬间又多补了一句，“馄饨摊的老伯姓孙，他的辣椒酱是自己做的。陛下若吃辣，可以多放一勺。”

林晚晚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两息。头顶弹幕干干净净，什么也没飘。这个人把弹幕关了。要么是刻意关的，要么是脑子里的念头乱到形不成文字，但他把嘴巴闭得紧得像钉了钉子。宋明昭没追问，转身出了门。

巷口往南走了五十步，果然有一家馄饨摊。热气腾腾的骨汤锅架在小推车上，一个白发老伯正往碗里搁葱花。宋明昭要了一碗，多放了一勺辣椒酱，坐在矮凳上吃完了。馄饨皮薄馅嫩，汤很鲜，辣酱确实够劲儿。

吃完她把碗搁回去，起身往回走。路过谢云辞家院门的时候，灯还亮着。她没停，径直走回了巷口的马车上。

回宫的路上，脑内频道响了。

陆瑶：“你刚才跑哪去了？我拉表拉完了，过去御书房找你你不在。”

林晚晚靠着车厢壁，窗外的灯火一明一灭落在她脸上。“我去了一趟三柳巷，见了谢云辞。”

陆瑶沉默了两息：“你半夜跑人家家里去了？”

“我去查卷宗的事。他送过来的那份。”

“查得怎么样？”

“查完了。他手上的证据比我预想的多。周正和三天前往江南运了四口箱子，应该是赃银。谢云辞让我帮他堵住这条线。”

“行，你忙完了回来找我。数据我全部拉完了，周正和的完整资金链、涉案金额明细、上下线关系网。够你三天后在朝堂上念一整个早朝的。”

林晚晚笑了一声：“你把他的贪污记录做成了一篇论文？”

“比论文详细。明天我给你导出来纸质的，你自己看。”

“行。对了小鹿，你晚上吃的什么？”

“贤太妃派人送来的！”陆瑶的声音陡然雀跃起来，“她听说太庙住了个国师，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四菜一汤！还有一碟桂花糕！她说以后每天送！”

林晚晚靠在车厢里，听着陆瑶在脑内频道絮絮叨叨地汇报贤太妃的菜色和先帝牌位在她吃饭时的“围观角度”，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收不回去。

马车晃晃悠悠驶过长街，长安城的夜色在窗外缓缓后退。皇宫的红墙出现在视野尽头，门前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

林晚晚想起谢云辞站在昏黄灯影里说“她胆子变大了”时的表情——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有那么一瞬的柔和。她又想起他那碗吃了一半的素面，和他那句“馄饨摊的老伯姓孙”。

这个人有秘密。但他好像不打算对她藏什么。

头顶弹幕和嘴上说辞的错位让宋明昭觉得，谢云辞这个人像一本扉页写错了书名但内容极好的书。

她得找时间再翻翻看。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的时候，脑内频道又响了。陆瑶说：“晚晚，明天早朝前你来看一眼数据面板。我在周正和的关联网络里又发现一条线，可能跟摄政王府的账目有关。”

林晚晚跳下马车，裹紧披风朝太庙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边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偏殿的窗户里透出来。

“好，”她说，“我现在就过来。”

夜风穿过宫殿的飞檐，远处传来换岗禁军的脚步声。林晚晚拎着裙摆往太庙快步走去。她知道今晚会是一整夜的Excel表格和先帝牌位陪聊，但无所谓。

问题不大，有人陪她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