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接下来的路,他们走得很快。
萧裕安换了一匹快马,马车也换成了更轻便的。江屿芩坐在马车里,被颠簸得头晕,却没说什么。
阿七倒是适应得很好,在马车里睡得天昏地暗。
第五天傍晚,他们到了云州。
云州是个大城,比之前路过的任何一个镇子都要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江屿芩掀着帘子看了一路,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几百年没进过这么大的城了。
青丘陷落之后,他一直在偏僻的地方流浪,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怕被认出来,也怕被追杀。
“萧家在城东。”萧裕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再过一刻钟就到了。”
“哦。”江屿芩放下帘子,坐直了身子,莫名有些紧张。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摸了摸头发,确认耳朵和尾巴都藏好了。然后他抱起阿七,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去萧家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可是……
他顿了顿。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就是一个跟着萧裕安蹭吃蹭住的野狐狸。
他的眼神暗了暗。
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萧裕安掀开车帘。
江屿芩抱着阿七,走下马车。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宅邸,朱红大门,铜环兽首,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萧府”两个大字,笔力遒劲。门口站着两排护卫,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这就是萧家。
比他想象的还要气派。
江屿芩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这件素色长衫,寒酸得可笑。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裕安察觉到了,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江屿芩抱紧了阿七,硬着头皮往前走。
门口的护卫看见萧裕安,齐齐行礼:“小公子!”
声音洪亮,吓了阿七一哆嗦,往江屿芩怀里缩了缩。
萧裕安点了点头,带着江屿芩往里走。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迎面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锦袍,精神矍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在他身后,跟着萧灵儿,还有几个穿着华服的男女。
“裕安!”老者看见萧裕安,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祖母。”萧裕安上前一步,扶住老者。
江屿芩站在后面,看着这祖孙相见的场面,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他也有过家人。
母亲,族人,还有……
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