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分配房间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周老前辈的小筑不大,一共就三间客房。沈渡占了一间,周老前辈自己住一间,剩下一间……
“就一间了?”江屿芩看着沈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一间。”沈渡摊手,一脸无辜,“周老前辈这里平时就他一个人住,客房不多。你们俩……凑合一晚?”
江屿芩:“……”他看了看萧裕安。
萧裕安面无表情:“我睡地上。”
“那怎么行。”周老前辈立刻反对,“地上凉,你身子骨再结实也不能这么造。床够大,两个人睡没问题。”
江屿芩的脸瞬间红了:“不、不用了,我睡地上就行——”
“你身上还有伤。”萧裕安淡淡地说,“睡地上会发炎。”
江屿芩:“……”他看了看萧裕安,又看了看那张床,再看了看沈渡那张写满“我懂我懂”的脸,最后咬了咬牙。
“……睡就睡。”
他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房间。
沈渡在后面冲萧裕安挤了挤眼,萧裕安没理他,跟着进去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确实不小,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可江屿芩站在床边,浑身不自在。
他和别人同床共枕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上一次还是几百年前,和林妙宇。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幸福。后来才知道,那是地狱的开端。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我睡里面。”他硬邦邦地说,然后脱了外袍,钻进被窝里,面朝墙壁,背对着萧裕安。
萧裕安没说话,他吹灭了灯,也脱了外袍,在床的外侧躺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像楚河汉界,谁也不越界。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阿七均匀的呼吸声——它被安置在床脚的小窝里,早就睡着了。
江屿芩睁着眼睛,看着墙壁,毫无睡意。他能感觉到身后萧裕安的存在,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松针的味道。
心跳得很快。
他翻了个身,想让自己舒服一点。结果一翻身,正好对上萧裕安的眼睛。
黑暗中,萧裕安也睁着眼,正看着他。
又是四目相对。
江屿芩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转过身,重新面朝墙壁。
“你……你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不困。”萧裕安说。
“哦。”
然后又是沉默。
江屿芩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他往墙壁那边缩了缩,尽量离萧裕安远一点。可床就那么大,缩也缩不到哪去。
就在这时,萧裕安忽然开口:“江屿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