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带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处山中小筑。
主人是个隐居的散修,姓周,和沈渡有旧。周老前辈为人豪爽,听说萧裕安来了,立刻收拾了两间客房,还热情地招待他们吃了一顿野味。
饭后,周老前辈指着后院说:“后面有个温泉,天然的,对身子好。你们一路奔波,去泡泡吧。”
江屿芩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爱干净。流浪的时候,能好好洗个澡的机会不多。
沈渡立刻举手:“我先去!”
“滚。”萧裕安淡淡地说。
沈渡:“……”
他看了看萧裕安,又看了看江屿芩,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行行行,你们先,你们先。”然后他就溜了。
江屿芩没理他,抱着阿七往后院走。
温泉在一个天然的石洞里,热气氤氲,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周围的石壁上长着青苔,灯光照上去,泛着温润的光。
江屿芩把阿七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阿七乖乖趴下,尾巴一甩一甩的。
江屿芩开始脱衣服。
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石头上。最后一件里衣滑落的时候,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热气里。
很瘦。
肩胛骨从白皙的皮肤下凸出来,脊背的线条很流畅,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单薄。那道横贯脊背的伤疤在热气里泛着淡淡的暗金色,触目惊心。除此之外,身上还有无数新旧交叠的伤痕,有的已经淡成了白印,有的还泛着粉。
几百年的流浪,全刻在这具身体上了。
江屿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眼神暗了暗。
他不喜欢这具身体。到处都是伤,到处都是耻辱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温泉里。热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泡得浑身的骨头都松了。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把自己埋进水里,只露出一个头。
阿七在石头上趴着,看着他,尾巴一甩一甩的。
温泉的水很清,能看见水下他的身体。银□□浮在水面上,像一朵散开的云。
江屿芩泡了一会儿,开始洗头发。
他的头发很长,到腰以下,洗起来很费劲。他用手掬着水,一下一下地搓着发丝,动作很慢,很仔细。
就在这时,石洞的门被推开了。
“江屿芩,你的——”萧裕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是周老前辈让人送来的。他本来是想给江屿芩送衣服,没想到推开门就看见了这样一幅画面。
热气氤氲里,银发的年轻人靠在石壁上,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水很清,能看见水下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银□□浮在水面上,像一朵云。他的肩膀很窄,皮肤很白,在热气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而那道横贯脊背的伤疤,在水光里格外刺眼。
萧裕安的呼吸顿了一下。
江屿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萧裕安会进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江屿芩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他下意识地往水里缩,想把自己藏起来。可温泉的水就那么深,缩也缩不到哪去。
萧裕安回过神,立刻别过脸:“我……送衣服。”
他把衣服放在门口的石头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屿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小,带着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