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裕安顿住脚步。
“……你帮我个忙。”江屿芩的声音闷闷的,“我背上……够不到。”
萧裕安转过身。
江屿芩背对着他,趴在温泉边的石头上,把后背露了出来。那道伤疤在水光里泛着暗金色,周围的皮肤因为热气而泛着粉。
他的耳朵尖通红,头埋在臂弯里,不敢看萧裕安,“……帮我擦擦背。”他的声音很小,“就……就擦一下。”
萧裕安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走过去,在温泉边蹲下。他拿起旁边的布巾,浸了水,轻轻覆上江屿芩的背。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江屿芩浑身一颤。
“别动。”萧裕安的声音很低。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用布巾一点点擦拭着江屿芩的背。避开了那道伤疤,只擦周围的皮肤。
江屿芩趴在石头上,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萧裕安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着薄茧,有点痒,又有点烫。
心跳得很快,快得他觉得萧裕安一定能听见。
“这里……”萧裕安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一道新伤。”
他的指尖停在江屿芩左肩下方,那里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划伤,是之前和画皮交手时留下的。
“嗯。”江屿芩的声音闷闷的,“没事,小伤。”
萧裕安没说话,他从怀里摸出一瓶伤药,倒了一点在掌心,然后轻轻覆在那道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江屿芩疼得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一颤。
“疼?”
“……不疼。”
萧裕安没拆穿他。他放轻了动作,用指腹把药粉轻轻抹开。指尖划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江屿芩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萧裕安的手太暖了,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没有人会在他洗澡的时候给他送衣服,没有人会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背,没有人会在他喊疼的时候放轻动作。
从来没有。
“江屿芩。”萧裕安忽然开口。
“嗯?”
“你身上的伤,”他的声音很沉,“都是怎么来的。”
江屿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流浪的时候弄的。”
“几百年?”
“嗯。”
萧裕安没再问,他只是继续擦背,动作更轻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以后不会了。”
江屿芩愣了一下:“什么?”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萧裕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保证。”
江屿芩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掉进温泉里,晕开一圈圈涟漪。
萧裕安顿了顿,然后伸手,轻轻覆在他的头上。他的手掌很暖,顺着银发慢慢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勺,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江屿芩哭得更厉害了,他转过身,扑进萧裕安怀里。
温泉的水溅了出来,弄湿了萧裕安的衣服。可他不管,他只是抱着萧裕安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萧裕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伸手,环住江屿芩的背,把他搂紧了些。
“哭吧。”他低声说,“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