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也许是哭这几百年的苦,也许是哭那些死去的族人,也许是哭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愿意对他好的人。
也许都有。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他才意识到——他没穿衣服。
他正赤身裸体地抱着萧裕安。而萧裕安的衣服,全被他弄湿了。
江屿芩的脸瞬间红透了,比刚才还红。他猛地推开萧裕安,缩回温泉里,把自己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你出去!”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要穿衣服了!”
萧裕安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和通红的耳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好。”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回头:“江屿芩。”
“……干什么。”
“你很好看。”说完,他就走了。
江屿芩愣在温泉里,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捂住脸,把自己整个埋进水里。
……
这个人……神经病。
阿七在石头上歪着头,看着自家哥哥把自己埋进水里冒泡,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笑。
江屿芩从水里探出头,瞪了它一眼:“笑什么笑!”阿七立刻不笑了,乖乖趴下,可尾巴还在一甩一甩的。
江屿芩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萧裕安坐在院子里,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正在擦剑。看见他出来,萧裕安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擦剑,什么也没说。
可江屿芩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带着笑意,他别过脸,“看什么看?!”
“没看什么。”萧裕安说。
江屿芩:“……”
他走到萧裕安旁边坐下,离他不远不近。
沈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泡完温泉了?”他挤眉弄眼,“怎么样,温泉不错吧?”
江屿芩的脸又红了:“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沈渡耸耸肩,“就是某人的衣服,怎么全湿了呢?”
萧裕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沈渡立刻闭嘴了,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溜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一只狐狸。
夕阳照下来,暖融融的。
江屿芩坐在萧裕安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萧裕安还在擦剑,侧脸在夕阳里很好看。
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然后心口微微一刺。
很轻,像被针扎了一下。
江屿芩皱了皱眉,没在意。他低下头,摸了摸阿七的头。阿七蹭了蹭他的手心,吱吱叫了两声。江屿芩看着它,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算了,疼就疼吧。
反正……他也不想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