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非晚点头,小声说:“看清楚了。”
视线渐渐往报告下方挪。
【生殖腔内可见早期孕囊回声,符合九周妊娠大小。】
俞非晚盯着那行烙在白纸上的黑字,默读了一遍又一遍。
他将影象单翻转过来,视线落在姓名那一栏。
赫然是瘦硬清挺的‘俞非晚’三个字。
越看,越是陌生又熟悉,大脑嗡嗡作响。
他有点迟钝地转动眼球,余光扫过报告单右上角那张两寸的照片。
上面的人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细长丹凤眼,高挺鼻梁上有颗浅褐色小痣。
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几秒,宕机的大脑才重启成功。
哦,原来俞非晚就是我。
俞非晚低声向医生说了声“谢谢。”
将报告单对折,揣进大衣最内侧的口袋,快步走出医院。
雨势未减,冷风裹着粘腻水汽扑在脸上。
街边灯火喧闹,车辆川流不息,人来人往,依旧喧嚣不歇。
一辆黑色路虎在他身侧缓缓停下,车窗缓缓降下一半,传出冷淡平静的调侃声。
“流浪小猫,无家可归了?”
闻声,俞非晚扭头看过去,连绵不断的雨丝模糊视线。
夜色的霓虹浸在雨雾里,车内光线偏暗,他看不清说话的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男人半张脸隐在阴影中,露出冷硬利落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眼窝微深,长直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雨珠顺着车窗往下淌,把他轮廓晕出一层朦胧虚边,肩头的深色风衣沾了雨滴。
这不正是飞澳亚出差两周,却消失了整整三周的引少微。
俞非晚收回视线,继续慢慢的往前走,“不是,我正要回家。”
被雨水冲刷得透亮的路虎,就跟着他脚步,平缓地往前滑行。
车窗全降了下来,一只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伸出来,搭在边沿。
引少微一手扶着方向盘,偏头往车窗外探了几分,看清瘦的身影裹在黑色过膝大衣里,像被迫伪装成大人的小孩,有几分窘迫,忍不住笑了。
他问:“你去找你爸要钱了吗?”
俞非晚停下脚步,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引少微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他没给你钱,还把你赶出来了?”
“……”
俞非晚说:“我自己在上班,不会找我爸爸要钱了。”
雨下得更大,他站在屋檐下,裤子依然被溅起的雨水浇湿了,雪上加霜的是,他现在需要过马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