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值得从几百里外专门装回来。
信上倒先解释了。
河里捡的。
小满说像一颗煮老的汤圆。
我觉得他说得没眼光。
给你压纸。
若你也觉得像汤圆,不许告诉他。
白卿霜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让人拿水来。洗干净以后,她把石头放在每日最常翻的账册旁,确实刚好能压住纸角。
第二日才发现,这东西其实没有原来的镇纸好用。原来的更重,也更平。
她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换回去。
这封信比上一封长。
宇文澈已经到了河运码头。
他写那里一天能装卸几百袋粮。
账上每袋都是足斤。
真正一过秤,有的少八斤,有的少十余斤。
一袋看着不多。
几百袋叠在一起,就不是小数。
他带的两个文吏在那里装了三日买粮客。
没急着抓任何人。
最后才把粮商、码头管事、押运人和地方小吏之间那条线慢慢摸出来。
信上写:
我以前总觉得,事情若出了问题,就找那个做坏事的人。
抓到,罚了,事情便结束。
现在发现没有这么简单。
有些东西不是一个人偷。
是每个人都拿一点。
到最后,你甚至很难指出究竟哪一个人最先开始。
若只抓码头管事,下面会再换一个。
若只罚粮商,旧账可能先没。
所以这次我没动。
先记。
贾叔如果看到这一句,大概会比较满意。
你可能也会。
若是的话,回信可以夸一句。
不必很多。
一句就行。
白卿霜看到这里。
提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