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迩先一步离开,我独自一人停留在方亭内,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响着。鼹鼠不在,因为信号不佳,她跑去了外头通电话,跑回来时毛发上都还挂着碎雨点。
她站在角落里用劲甩了甩头,等确保雨滴不会跟着她随处乱滴后,才得意地蹦过来。手机屏幕打开,在这片刻的阴天里,那份光线亮得晃眼。偏偏这家伙还要把它凑到我眼前来。
“交给本侦探的事情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她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膛说大话,“剩下的几位,我们只需要等待那边传来好消息就行啦~至于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立刻去马戏团后台找到汉姆斯特!然后离找到真相更近一步!”
莫名地,看着鼹鼠这副办事如吃馍的模样,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而根据经验而言,我一旦出现这种预感……
“我和你们说过很多遍了,对吧。”眼看我和鼹鼠即将靠近并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谈话的内容就顺着没关严实的门缝传出来,“舞台上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即兴发挥,我为你们设计的表演里,每一个动作,角度都是经过最精密计算,能使笑点发挥最大用效的。你们只需要照着演就是,这点事都办不好吗?”
“就算是为失误找补也不行吗?当然不行,舞台上不允许有失误,观众没有义务为你们的错误买单,只有你们可怜的老板我需要。”
狐狸哀怨的叹气声几乎要实质化地把房间内部挤满,空气都再没有余地流动。
“好啦,这次就算了。不过身体不适这样的托辞不合格,健康管理是你们自己事,不要带到工作里来。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要么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好,要么就大大方方地搞砸,把它当作最后一场演出。”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如果不是透过门缝还能依稀瞧见几道身影,不知情的路过,怕是会以为里面是在演出独角戏。
汉姆斯特就有可能在里面,想到这,我贴着门缝往里看。薮猫在,还有演出时看见过的河马、双胞胎猴子、狐狸、狐狸……是我重眼了吗?房间里分明面对面站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狐狸。
“嘭——”晚一步发出的惊呼,被门板从里推开的声音掩盖住,我捂住泛红的额头,低下头试图藏住自己忍痛狰狞的表情。
“哈哈。”这回换鼹鼠迎面直对上狐狸凉嗖嗖的表情,她拍手干笑着试图缓和气氛,同时大步挪动着步伐挡在我面前。这种感觉很奇妙,当我低下头,发现她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我的膝盖。
疼痛分散开些,我憋着笑,发现狐狸正盯着我们,脸上划过无可奈何的气愤,她按着眉尾摆手,示意员工们抓紧离开。
薮猫路过身边,眼神自上而下地向我们传递来自求多福的提醒;跟在后面紧随其后的双胞胎猴一前一后踩着小碎步飞快跑过,我甚至能从那两双眼睛里看出一丝感激;扭过头,努力侧着身从门框里通过的河马正憋着一口气,我见状连忙退开些距离。
“小心一点。”后背传来支撑感,见缝插针从里面“逃”出来的狐狸差点被我撞翻,现在只能维持着用手拽住我衣领保持平衡的动作。
“不、不好意思。”河马踩着沉重脚步走远,我勉强扒住门框站立,转过身还想着去扶二号狐狸一把,扭头,就看见她早已站稳,正在用绑在胸前的方巾擦拭肉垫。“谢谢。”听到声音,她掀起眼皮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向我表示:“不用在意。”那双绿眼睛在昏暗走廊里散发着幽深的亮光。
那抹绿色,我有些在意,一时间看得竟然入了迷,连鼹鼠在身后喊了两三声都没察觉到。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拿出十成十的架势,准备把我生拖进办公室里。
“呃——呃啊!”没料到我会突然转过身,鼹鼠脸上准备大干一场的表情都没收拾好,抬头就对上我好整以暇盯着她的视线,“嘿嘿。”她别扭地搓了搓掌心。
这番打闹发生在办公室里那只狐狸的眼皮子底下,她不满地发出两声刻意的咳嗽,用作提醒。等再次踏入办公室内,我有意无意地偷偷观察着这只我们在最开始遇到的狐狸,从外形上看,她和舞台上表演的那只几乎是一个蒙版里刻出来的成果。硬要找有区别的地方——恐怕只有通身散发的气势,以及那双稍显暗淡的绿色眼瞳。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赤裸,感到冒犯的狐狸横了我一眼,我才讪讪地收回视线,在内心里向她道着歉,她自然没有听到,却不计前嫌地开口“欢迎”我们:“呵呵,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和二位见面了,如果还有下次……希望能是在个更光明正大的场合。”
“我们是有正事的。”鼹鼠边说边用眼神往会客区的茶几上瞥,中午已经过去,我们甚至还没吃得上午饭,此刻捂着肚子双双暗喊起饿来。可是结果大失所望,上面除了摆满各种名贵的茶叶,半份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没有,她不明白:“这种东西平时都是怎么用来接客的。”
“哦——说来听听?”狐狸装作没有听到她嘴里小声冒出来的后半句话。
“我们想来找汉姆斯特。”我担忧着鼹鼠想歪问题,赶在她开口前率先出了声,并按住她找东找西的贪嘴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