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试着抽出被角,一点点把沈霖砚从被子里“解救”出来,陆陈一手拎着被子,一只手固定住沈霖砚抱着他,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在沙发上坐下。
“叫个做饭的阿姨来吧?小砚这样还真离不开人啊。”
列醉看的咋舌。不愧是牦牛啊,真有劲儿。但转念一想,也合理,陆陈净身高就两米出头了,手完全摊开和沈霖砚的脸一般大,又干过苦力,抱沈霖砚跟捞个小猫没什么区别。
最终,列醉叫了个上门做饭的阿姨。在可视门铃弹出公寓管家的消息时,陆陈就准备用被子把自己和沈霖砚罩起来,以免陌生人进来会让他应激。
沈霖砚这会窝在陆陈怀里,平板由陆陈一只手扶着,李旭说猫和老鼠的画面带来的刺激可能诱发沈霖砚应激,所以这次看到是道奇幼儿园,早教动画片,色块相当丰富。
门被打开的前一秒,陆陈就用被子把自己和沈霖砚罩住,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玩着他的尾巴。被子里只有动画片的声音,但陆陈太高大了,沙发上像罩着个小山。
家政阿姨穿好鞋套,目不斜视地跟着列醉走进厨房,只在路过沙发时,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个被子山,便快步走进了厨房。
高级家政在到雇主家前,会有一份清单要看,有忌口、口味偏好。有些甚至细分到汤里水和盐的比例。但今天这份清单,额外还有一份看上去有点奇怪的搭配;低温慢煮肉泥慕斯配混合好营养膏的鸡胸肉丝汤包,还要额外配一份苹果青瓜水。
列醉倚靠着沙发扶手,对着沙发上的被子帐篷叹了口气。这才一星期吧?沈霖砚回玄都这才半个月,还不如他在外面那六七年呢。
沈霖砚在NE54区待了五年,一年预读加三年修学,毕设被留在学校,他拿到了教授亲笔写的、盖了火漆的推荐信。但没选画廊,也没选审美顾问,而是去做了趋势猎人,灵感大于一切。
护照盖满了,只为寻找几种,某个特定时间段那一瞬间才有的颜色;可能是旧布料,也可能是云遮日那一瞬间呈现不同颜色的湖。直到回国,他去夷北找了家画廊做策展师,相机送给了柳程,他只留下了储存卡。
和那封只拆开过一次的推荐信一起,压在柜子最下方的抽屉里。他本想格式化整个打包丢给柳程,但最终,还是拔出了储存卡;那是他最自由的六年。
列醉重新坐到单人沙发上翻看文件,不时用钢笔在纸质文件上圈圈画画,偶然抬眼瞟一眼大沙发上的被子帐篷。
陆陈被被子里闷的难受,扯开被子一角,让自己能出来透透气。不等他再用被子重新罩住自己的脑袋,平板从被子缝隙里滑出来掉在地毯上,动画片还在继续,但被子里没有了声音。
慌忙扯开被子一角,沈霖砚只是睡着了,这才让陆陈松了口气。但问题也出现了,陆陈不能动,因为腿上的大猫还没睡熟。
将情况对李旭说明,对方问了沈霖砚平常的生物钟和大概几点起的,给出解释;
【没事,正常补觉呢;有洞穴感、有安抚信息素和温暖环境,激发了猫科的脉冲式睡眠。】
【这两天会比较黏你,状态不稳定也不敢用药,所以只能静养。中医针灸可以试试,但未必能成,如果他怕针就不要试了。】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抿着唇。他倒是见过针灸,但沈霖砚能不能接受可不好说;让他坐着或者躺着,一动不动半个小时任人摆布。
这么想着陆陈捏了捏眉心。
【还是等他自己恢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