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几乎是跑过去的。
“建成!”
门口的人刚检查完陈建成的手臂和脖颈,陈慧已经一把抓住他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两遍。
陈建成比离开时瘦了不少,胡子乱糟糟地长了一圈,右边袖口被撕掉一截,裤腿上凝着大片暗褐色血迹。手里拎着一根半米多长的撬棍,前端沾着干涸的黑血。
“你受伤没有?”
“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陈建成抬了抬胳膊,让她看得更清楚。
陈慧眼圈一下红了,嘴里骂了一句:“你还知道回来。”
陈建成咧了下嘴。
这一路上他想过很多种情况。
仓库被撬空,园区里全是感染者,甚至连门都已经撞塌。
眼前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敞着方便货车进出的园区大门已经用废弃货架和焊接钢管加固过,门边堆着沙袋,办公楼一楼的玻璃窗也钉上了木板。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和越野车,有人正在给车装物资,另一边还有十来个人拿着斧头、钢管练习怎么攻击感染者的头。
相邻园区的围栏被开出一道口,两边已经连了起来。
楼里进进出出全是人。
“姐,这些人哪来的?”
“慢慢来的。”陈慧抹了下眼睛,“家在附近的,从南港退回来的,路上车坏了的都有。现在两个园子都快住满了。”
跟陈建成一起回来的十几个人也陆续通过检查。
其中有两个以前跑城南物流线的司机,陈建成认识,其余人都是这几天在路上陆续碰上的。
一个带着十岁左右男孩的女人刚进门便抱着孩子坐到墙根,像是终于把绷了几天的那根弦松开,捂着脸哭了起来。
另一个中年男人却提着包径直往里走。
守门的人伸手拦住他。
“先登记,住哪儿等安排。”
男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陈老板都进去了,我跟他一起回来的。”
陈建成回头看了一眼。
“我也刚回来。”
男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包放下,老老实实排到了登记的人后面。
陈慧已经顾不上挨个招呼,带着陈建成往里走。
林岚正坐在办公楼门口的一张桌子后面,和另一个女人核对今天从公共仓领出去的东西。桌上摊着本子,旁边还放着一箱矿泉水。
有人来领两瓶水,林岚看了一眼名字,在本子上划了一笔。
陈建成脚步慢了一下。
“她是谁?”
“林姐。”陈慧道,“这边登记、公共仓,还有新来的人安顿,她都帮我一起管。”
林岚也正好抬头。
陈慧叫了一声:“林姐,这是我弟弟陈建成。”
“总算回来了。”林岚笑了笑,“你姐这几天一直惦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