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替身皇后结局 > 出宫(第1页)

出宫(第1页)

四月二十二,卯初。

沈清宴醒来的时候,偏殿外面有人扫院子。扫帚划过青砖面,沙沙的,节奏平稳,从院门一路扫到正殿门口,又扫回来。她坐起来穿好衣裳,把腰封重新系紧。暗格里那些东西贴着腰腹,二十五样,一样不少。推开门出去,春枝正弯着腰扫地。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比甲罩在身上,袖口挽到肘弯上面,扫得仔细,落叶和碎草屑被推成一小堆,搁在花坛边上。

沈清宴走到井台边,舀了一瓢水洗脸。水是温的。洗完,泼在花坛沿上,渗进土里,很快就干了。碧桃端着粥从灶房出来,粥面上搁了几粒枸杞,一小撮肉松。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肉松咸香,枸杞微甜。她喝粥的时候,碧桃站在妆台旁边,把那几只匣子用干布擦了一遍,擦得仔细,一只一只拿起来,擦去盖面的浮灰,擦完放回原处,位置没挪。

沈清宴喝完,把碗搁在窗台上,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永巷里有人走动。两个小太监抱着一卷旧画轴,从巷子那头走过去,脚步轻快。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走远,退回院子,把门虚掩上。走到偏殿门口,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月牙痕,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她把手指合拢,张开,合拢,张开,来回三次,推门走进了偏殿。

她坐在妆台前,把那几样东西从暗格里取出来,排在妆台面上。珠子、小珠子、碎玉、木片、铜丝、梳背残片、旧梳子、秋棠的头发、周婉的信。一件一件看过去,收回暗格。她站起来推开门出去,走到灶房。春枝正在灶台后面收拾碗筷,看见她进来,把碗搁下了。

“春枝,周娘娘身边那个秋棠,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春枝想了想。

“个子不高,圆脸,左眉角有一粒小痣。说话声音很轻,走路也轻,像是怕踩着什么东西似的。她跟周娘娘一起进的宫,两个人形影不离。后来她被调走了,调到永巷北头张府别院去当差。调走那天她来灶房跟我要了一碗水喝,喝完就走了。走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沈清宴站在灶台边听着。“秋棠后来有没有回来过?”

春枝摇了摇头。

“没有。她调走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凤仪宫。周娘娘死的时候她不在,周娘娘死之后她也没有来过。我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她调走那天,在灶房门口喝了一碗水就走了。”

沈清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灶房,走回偏殿,把门关上。她坐在妆台前,把周婉写给秋棠的那封信从暗格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信上说,你去找陆峥,他会照顾你。周婉让秋棠去找陆峥。秋棠去了吗。陆峥在宫外等了三年,查了三年,他有没有见过秋棠。她把信收回暗格,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的日光正好,照在槐树的枝叶上,叶面发亮。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片光,转身走回妆台前坐下。

午时前后,碧桃从门房回来了。进门时手里攥着一只小布包,灰扑扑的。她把布包递过来。

“小姐,门房那边有人送了这只布包来。说是从宫外送进来的,搁在窗台上就走了。上面写着凤仪宫的名字。”

沈清宴接过布包打开。里面一只旧帕子,帕角绣着一朵半开的栀子花。帕子里裹着一小块竹片,竹片上刻了一行字。横平竖直,尺子比着写出来的那种工整。陈师傅的字。

“秋棠还活着。在杭州城外南山脚下。跟周美人住在一起。”

沈清宴把竹片看了两遍。秋棠还活着。她跟周美人住在一起,在杭州城外南山脚下。竹片收进暗格。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日光偏西了,西墙外翻进来的光成了暖橘色。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妆台前坐下。暗格里所有的东西都取出来,排在妆台面上,一件一件数过去。二十五样。重新收回暗格,系好腰封。

她站起来推开偏殿的门。院子里没点灯,月光从云后面漏下来薄薄一层,铺在青砖上。她走到井台边蹲下来,把手浸在井水里泡了一会儿。水是温的。她抽出手甩了甩水珠,站起来走回偏殿。油灯点亮,灯火在纱罩里跳了一下,稳住了。她坐在灯前,把那封信从暗格里取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信上说,你去找陆峥,他会照顾你。

秋棠没有去找陆峥。她去了杭州,跟周美人住在一起。周婉写给她的信,她收到了吗。陈师傅把信收在木盒里,搁了三年。秋棠大概没有收到。

她把信收回暗格,吹熄了灯,躺下来,合上眼。窗外的风从穿廊灌进来,吹动窗纸。她在那片簌簌声里,慢慢沉下去。

四月二十三,卯初。

天已大亮。她坐起来,把手伸进暗格摸了一遍。珠子、小珠子、碎玉、木片、铜丝、梳背残片、旧梳子、秋棠的头发、周婉的信。手收回来,站起来推门出去。院子里日光正好,槐树叶在晨风里翻动。碧桃端着粥从灶房出来,粥面上搁了几粒枸杞。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喝完粥,把碗搁在窗台上,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永巷里没有人。她退回院子,把门虚掩上。

走到偏殿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妆台角上那排木器。几只匣子并排搁着,日光照在木面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她看了一会儿,推门走进偏殿,把门合上。她坐在妆台前,把那几样东西从暗格里取出来,排在妆台面上。珠子、小珠子、碎玉、木片、铜丝、梳背残片、旧梳子、秋棠的头发、周婉的信、那块绣了栀子花的帕子。每一件都拿起来,在日光下看了一遍,收回暗格。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日头升起来了,槐树叶子被照得透亮。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片光,转身走回妆台前坐下。手伸进暗格摸了一遍,确认每一件都在原位。合拢暗格,系好腰封。

午时前后,碧桃从门房回来了。进门时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纸边带着汗渍。她把纸条递过来。

“小姐,门房那边有人送了这张纸来。说是从宫外送进来的,搁在窗台上就走了。上面写着凤仪宫的名字。”

沈清宴接过纸条展开。上面一行字,笔迹圆润秀气,收笔往上挑。周美人的字。

“娘娘若是得空,来杭州住几日。南山脚下的栀子花树今年开不了,明年一定开。”

她把纸条看了又看。周美人请她去杭州。纸条收进暗格,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日光偏西了,西墙外翻进来的光成了暖橘色。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片光,转身走回床前坐下。暗格里二十五样东西压着腰腹,沉甸甸的。她把手指搭在暗格最外层那粒带痕的珠子上,珠面温温的。

她坐在床沿上,把那粒带痕的珠子从暗格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看了一遍。珠面还是温的,侧面那道刻痕是一个“安”字。她看了一会儿,放回暗格,站起来推门出去。院子里日光正好。她走到院子当中,让四月的日光照着她。站了一会儿,低下头走回偏殿,把门合上。

她坐在妆台前,把那把拼好的旧梳子从暗格里取出来,搁在妆台面上。梳背完整了,背面的字也完整了。她把梳子翻过来看了最后一遍,收回暗格。手伸进暗格,把那粒带痕的珠子、小珠子、碎玉、木片、铜丝、梳背残片摸了一遍。七样东西都在,贴着腰腹,温温热热的。合拢暗格,系好腰封,站起来推门出去。

她走到灶房。春枝正在灶台后面择菜,看见她进来,把手里的菜搁下了。

“娘娘今日来得早。”

“春枝,我可能要去一趟杭州。”

春枝愣了一下。“去杭州?”

“周美人请我去住几日。秋棠也在那里。”沈清宴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凤仪宫这边的事已经了了。正殿封了,杂物间封了,该走的都走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了。”

春枝站在灶台后面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娘娘什么时候走?”

“还没有定。先把该收拾的收拾好。”沈清宴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你若是想留在凤仪宫,就继续留着。灶房需要你。”

春枝点了一下头。眼眶没有红,只是把手里的菜搁进盆里,继续择。沈清宴转身走出灶房,走回偏殿,把门合上。她坐在妆台前,把那几只匣子从抽屉里取出来,一只一只摆好,搁在妆台角上。几只匣子排成一排,日头落在木面上,泛着温润的光。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推开偏殿的门。

她走到井台边蹲下来,把手浸在井水里泡了一会儿。井水不凉。她抽出手甩了甩水珠,站起来走回偏殿。她坐在妆台前,把那几只匣子重新收回抽屉,然后把手伸进暗格,把那二十五样东西又摸了一遍。珠子、小珠子、碎玉、木片、铜丝、梳背残片、旧梳子、秋棠的头发、周婉的信、那块绣了栀子花的帕子。每一件都摸过去,确认位置。合拢暗格,系好腰封,站起来推门出去。日头正好,她站到院子当中,让四月的日光落了一身。站了一会儿,低下头走回偏殿,把门合上。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