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钧回到沐心堂,便见裴延在他书房门口探头探脑。
“你做什么?”
裴延听得这道清冷的嗓音,连忙扭头,见了裴昭钧,支支吾吾起来,“兄长,我有事请你帮忙。”
裴昭钧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抬步踏入书房,裴延跟了进去。
裴昭钧穿过前院,来到第二进的内书房落座,一面摊开面前的文书,一面问道,“何事?”
裴延规规矩矩杵在他跟前,咽了咽喉鼓起勇气道,“我来是想请兄长帮帮熙宜。”
裴昭钧神色一顿,慢慢掀起眼睑,视线静落在他身上,眼神似饶有兴致,又似暗含嘲讽,只是这抹情绪很快一闪而逝,淡声问道,“为什么?”
裴延急道,“我听我母亲说了,她便是为了案子才与我退婚的。”
这话裴昭钧听不明白,手里握着书卷,慢慢靠在圈椅,等他的下文。
裴延面带愧色,“她想求兄长为她办案,却又寻不到由头,又知我母亲不满意这门婚事,遂退婚换取母亲为她牵线搭桥,兄长,你高居大理寺卿,又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这事于你而言并不难,你就帮帮她吧。”
裴延与许熙宜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裴昭钧不清楚,也与他无关。
不过案子的事,“三弟,案子达到重审的条件,无需任何人说项,我必会查清楚,倘若达不到,你给我磕破头也没用,明白吗?”
他刚升任大理寺卿,便利用职权徇私枉法,朝臣怎么看他,内阁怎么看他,陛下怎么看他。
权力为守正之器,不可肆意滥用。
他作为三法司最后一道关卡,更要以身作则,以律法为准绳。
裴延看着铁面无私的兄长,忽然说不出话来。
有那么一瞬,他恨自己无能,倘若他坐在这个位置,必二话不说,遣人奔赴浔阳,重启此案。
可惜他不是裴昭钧。
裴延悻悻地点了点头。
“那兄长忙。。。”
“课业怎么样了?”裴昭钧抬袖挑好一只小狼毫,漫不经心问他。
这话问得裴延直打哆嗦,裴家子弟什么都不怕,就怕裴昭钧考验功课,
“还。。还行,过几日便要院考,正刻苦温习呢。”
“刻苦?”裴昭钧挑眉,冷笑了笑,“刻苦到这来了?”
裴延一噎,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不然怎么说来找他一回,能脱一层皮呢。
若不是为了许熙宜,他也不跑这一趟。
“我这就回去温习功课。”
裴延忙不迭要走,只是想起一事,又折回来,“对了兄长,”边说边掏出一锭银子,搁在裴昭钧桌案,
“我娘千防万防,我见不着熙宜的人,这锭银子,烦请兄长帮我转交给她,她初来乍到,又为案子奔波,用银子的地儿多,我帮不上别的忙,也只有这点心意了。”
裴昭钧目光掠过那锭银子,只觉好笑。
“你自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