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盛夏里一个平凡得近乎奢侈的午后。
松下村塾的蝉鸣声嘶力竭,热浪在田垄间翻滚,讲堂里几个年纪尚小的小鬼已经趴在木地板上睡熟了,偶尔发出一两声稚嫩的梦呓。
“喂,高杉,阿银我刚才明明在那条咸鱼上刻了名字,你这种毫无廉耻之心的窃取行为,是会被武士之神降下天罚,让你这辈子都长不到一米七的。”
银时盘腿坐在饭桌前,手里死死攥着一双木筷,死鱼眼里满是对那块仅剩的焦香咸鱼的执念。
“那种用口水涂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只能证明你不仅邋遢,而且书法已经退化到了诚太的水平。”
高杉晋助端坐在对面,手里按着那把竹刀,眼神冷冽,“还有,我现在的身高是成长期必要的蓄势,和你这种只会横向发展的天然卷有着本质的区别。”
“银时,高杉,为了最后一块蛋白质而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口角,简直是在给松下村塾抹黑。”桂小太郎一脸严肃地坐在两人中间,手里端着一碗清澈见底的素汤。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瞬间,他那双白净的手以一种快到模糊的速度伸出,精准地将那块咸鱼夹进了自己的碗里,“根据首领手册,为了维持团队的和平,这种引发纷争的源头,就由我来承担这份罪孽吧。”
“……你这根本是中饱私囊吧喂!”
三人正闹得不可开交,诚太和绫子领着几个小鬼头呼啦啦地冲了进来。
诚太此时的个头已经蹿得极快,已经远远超出银时了。
他正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手里折来的狗尾巴草,吵着要师兄们演示奥义。
松阳老师坐在走廊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地鸡毛。
“既然大家这么有精神,不如去后山的溪边走走吧。”松阳提议道。
于是,这群大大小小的小兽们浩浩荡荡地开向了后山。
银时虽然嘴上抱怨着脂肪要在太阳下化掉,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在队伍后面。
到了溪边,诚太他们这些小鬼早已撒欢似地跳进浅滩里抓鱼。
银时这个怕水的旱鸭子,只是蹲在溪边那些错落的青石上,盯着水面半晌,最后决定在那块最平整的石头上睡个午觉。
下午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当诚太那群小鬼玩累了跑过来显摆水里的收获时,银时刚睁开惺忪的死鱼眼。
也不知是谁带头,这群没大没小的孩子在他脸上贴了好几片湿漉漉的树叶,甚至还在他那头银色乱发上堆了几个小泥球。
银时揉着后脑勺坐起来,鼻尖因为山间的凉气隐约有些发红。
当晚,松阳领着这一群孩子来到了村塾后的高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