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顺着干燥的木梁迅速蔓延,哔剥作响的声音盖过了夏夜的蝉鸣。
整座松下村塾被裹挟在滚滚浓烟与妖异的红光之中,曾经承载着读书声的讲堂,此刻正一点点崩塌。
奈落的成员们拉紧了粗砺的绳索,麻绳深深勒进松阳的腕骨。
松阳被几名乌鸦推搡着走向村口,每一步都踏在焦黑的影子里。
“放开……混蛋……放开老师!”
银时嘶吼着,嗓音早已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破碎不堪。
他那头银色的乱发沾满了灰土和血迹,整个人伏在滚泥地里,几名奈落成员用沉重的禅杖死死压住他的脊背和四肢。
高烧尚未退去,他的视野被泪水和汗水模糊得一片猩红,但他依然像头绝望的小兽,指甲深深地抠进坚硬的泥土,试图朝着那个浅色的背影爬去。
松阳停下了脚步。
乌鸦们不安地收紧了武器,胧站在不远处。跳动的火红映射在他那身漆黑的法衣上,泛起一层金属般冰冷的死光。
他看着那个男人,那个曾经被他视为神明、却为了这些孩子甘愿带上枷锁的男人。
胧用力抿紧了嘴唇,在极度的压抑下,发不出半点声音。
松阳回过头,看向地上的银时。
面对那个哭喊着、近乎崩溃的孩子,松阳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或悲哀。
他依然是那个云淡风轻的老师,眉眼间甚至带着一抹安抚人心的弧度。
虽然双手被缚在身后,但他还是微微动了动右手,在交叠的绳索边缘,倔强地勾出了右手的小拇指。
那个在火光中微微晃动的尾指,像是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钩子,死死锁住了银时的视线。
“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松阳的声音穿过烈火的喧嚣,清晰地落在银时耳边。
“我一定会很快回来,所以在那之前,伙伴,大家都交给你保护了。银时。”
原本疯狂挣扎的银时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截在火光中微微晃动的小拇指。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托付,更是一道咒语——那是松阳看穿了他此刻几近粉碎的内心,强行塞进他手里的一根蛛丝。
如果不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给他一份必须肩负的重量,这个孩子会在这里,随着这把火一起烧成灰烬。
“……不……不要……松阳老师!”
银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某种被撕裂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