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一听这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万五?你这还价还得也太狠了吧!这涡轮增压可是原装的!”“原装的也放这儿落灰不知道多久了。”陆南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股精打细算的商人特质,“你们这种二手黑市,这种小众配件就算再放半年也未必有人要。压在手里占地方,不如换成现金。两万五,你只赚不亏。”瘦猴被陆南星这种冷静到极点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他看了看那堆落灰的零件,一咬牙。“行!两万五就两万五!算我交个朋友!”项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这糙汉平时在外面买东西,也是靠着气势压人。但陆南星这种几句话就把人底裤都扒干净的砍价方式,简直比拿刀砍还厉害。陆南星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项野乐颠颠地把那箱子涡轮套件抱起来,又联系了辆小货车把举升机装上。回程的路上,项野坐在出租车后座,手里抱着那个木箱子,跟抱个宝贝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南星,你刚才那砍价的本事,绝了。”项野往陆南星身边凑了凑,“以后厂里进货,我都带你去。有你这财务管家在,咱们家一年得省出好几万。”陆南星靠在车窗边,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既然知道我管钱管得严,以后买这种非必需品,记得提前打报告。”陆南星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然,大管家可不批你的预算。”“批!必须批!”项野大着胆子,一把攥住陆南星放在膝盖上的手。虽然车上有司机,但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陆南星耳边。……这杠杆原理用得真要命出租车在老城区的街口停下。项野付了车费,怀里抱着那个装涡轮增压套件的木头箱子,跟在陆南星身后下了车。这箱子少说也有三四十斤,但在他手里就像个轻飘飘的泡沫盒。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车上说的那句“大浴缸”,连走路的步子都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躁动。刚走到汽修厂门口,那辆拉着两台二手举升机的小货车也跟着到了。大飞正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扫灰,一抬头看见货车斗里那两个庞然大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野哥!你真把这大件弄回来了啊!”大飞扔了扫把,兴奋地跑过去,“我滴个乖乖,这成色看着还行啊!得花不少钱吧?”“一万八拿下的。”项野把木箱子放在工作台上,冲着货车司机招了招手,“飞子,叫人!把这两台家伙事儿给老子卸到后院新车间去!小心点,底下的液压杆别磕着了!”几个学徒一听,全涌了出来。两台举升机虽然是二手的,但分量实打实地摆在那儿。七八个小伙子喊着号子,嘿哧嘿哧地往后院抬。项野没闲着,他走过去,一个人顶在最前面、也是最吃力的位置。他那两条粗壮的胳膊一发力,肌肉高高鼓起,硬生生把大半的重量全扛在了自己身上。陆南星没去凑这个热闹。他站在阴凉处,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工业荷尔蒙的大黑熊。项野干重活的时候,身上那股子专注和野性,确实招人稀罕。等把两台设备全在后院的预定工位上安顿好,项野已经出了一身透汗。他拿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胡乱抹了把脸,转头就往南星堂二楼的楼梯口走。“哥,你干啥去啊?不把这涡轮拆开看看?”大飞在后面喊。“看个屁!老子现在有正经事要办!你们把院子扫干净,今天早点下班!”项野头也不回地顺着暗道上了二楼。他一进屋,直奔洗手间。老城区的房子,格局本来就紧凑。陆南星这二楼的洗手间,满打满算也就四五个平方,里面放了个马桶、一个洗手台,剩下的地方就够站着冲个澡的。项野站在洗手间里,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拿手在这头比划到那头,又用脚丈量了一下地砖。怎么算,这破地方也塞不下一个能装得下他一米九二个头的大浴缸。“量什么呢?”陆南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上来了,正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在里面瞎转悠的项野。“量尺寸啊。”项野有些气馁地放下手,“这地方也太小了。别说带按摩功能的大浴缸了,就是放个普通澡盆,连转身的空都没有。”他转过头,看着陆南星,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失望。……项野闭着眼睛,嗓子干得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