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辈子,不管是拼蛮力还是拼技巧,在这个大夫面前,都只有被吃得死死的份儿。“不买了……”项野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伸出那条酸软的长胳膊,一把抱住陆南星的小腿,脸贴着那湿漉漉的裤腿蹭了蹭。“老子这辈子……就认准这块瓷砖了。”这大补汤老子自己喝“老子这辈子……就认准这块瓷砖了。”项野抱着陆南星的小腿,闭着眼睛嘟囔完这句,脑子一沉,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差点直接睡过去。陆南星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儿,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弯下腰,扯过一条干浴巾,兜头盖在项野湿漉漉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然后半拖半抱地把这头将近两百斤的黑熊弄回了卧室。沾了那一米八的大床,项野连个翻身的动作都省了,四仰八叉地一躺,不出三分钟,粗重的呼吸声就变得平稳绵长起来。陆南星倒是不急着睡。他换了套干爽的睡衣,拿吹风机把头发吹干,这才掀开被子,在项野留出的大半边空位上躺下。刚一沾枕头,旁边那条结实的胳膊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横空捞过来,把他稳稳当当地揽进怀里。陆南星没挣扎,顺势靠在那个带着淡淡沐浴露清香的宽厚胸膛上,闭上了眼睛。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来没多高,老城区的知了就开始叫唤了。项野是被大飞砸门的声音给吵醒的。“野哥!野哥醒醒!后院送沙子的车到了,人家等着结账卸货呢!”大飞在休息室外头扯着破锣嗓子喊。项野猛地睁开眼,脑子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昨天答应了要给后院暗道铺地砖。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结果刚一用力。“嘶——”一口冷气直接从牙缝里抽了进去。……“叫魂呢!等着!老子穿衣服!”项野冲着门外吼了一声,嗓子有点哑。旁边的陆南星被吵醒了,微微睁开眼,看着项野龇牙咧嘴地往身上套那条灰黑色的工装短裤,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项老板,今天这步子能迈得开吗?要不要我扶你下楼?”陆南星单手支着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用不着!老子走得稳着呢!”项野瞪了他一眼,硬撑着从床上站起来。腿刚沾地,膝盖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他赶紧扶住床头柜,咬碎了后槽牙才没让自己重新跌回去。“你给老子等着。等厂子扩建完了,老子天天带你锻炼,看谁耗得过谁。”项野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强行挺直腰板,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出了门。到了后院,送沙子的卡车已经停在里头了。大飞拿着张单子凑过来:“哥,两车沙子,一共八百块。人家要现金。”项野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比脸还干净。他转过头,看着大飞,咳嗽了两声:“那个,飞子,你先给垫上。回头……回头我让大管家给你报销。”大飞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眼神在项野那不自然的站姿上扫了两圈,强忍着笑掏了钱结账。“哥,你这腰,要不今天就别干重活了?搬沙子这事儿交给我和小刘就行。”大飞凑近了,压低声音劝道。“谁说老子干不了!”项野一听就炸毛了,男人的面子在小弟面前绝对不能丢,“老子今天不仅要搬沙子,还要亲自和水泥!去,把铁锹给我拿来!”大飞拗不过他,只能把铁锹递过去。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项野简直是在跟自己的身体作斗争。大腿内侧的肌肉只要一绷紧就泛酸,他只能尽量靠上半身的力量去铲沙子。汗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没一会儿,黑背心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勒出块块分明的肌肉线条。就在项野咬着牙和水泥的时候,后院那扇防盗暗门“咔哒”一声开了。陆南星穿着件干净的白棉麻长袖,手里拎着个两层的保温饭盒,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院子里正干得热火朝天。陆南星一出来,那股子清爽干净的气质,跟这满地泥沙和机油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陆大夫早啊!”大飞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打招呼。陆南星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项野身边。项野正低头铲沙子,余光瞥见那双干净的帆布鞋,动作一顿,赶紧把铁锹拄在地上,站直了身子。“你咋起来了?不在屋里多睡会儿?”项野拿脖子上的脏毛巾抹了把汗,眼神不自觉地往陆南星身上瞟。“我怕有人逞强,真把自己累散架了,以后还得我伺候。”陆南星语气平淡,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在旁边干净的废油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