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潜刚转过墙角,就看见教学楼后方的狭小巷道的尽头,堵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躲什么,都说了只要摸一下就好了,之前又不是没摸过。”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让我多摸两下。”
“让开!不准动她!”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在巷尾胡作非为的两人猛然顿住,史鹏松开甘薇的手臂,和范俊义一齐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就被迫击炮一样的冲击力分别撞向教室外墙和围栏铁杆。
范俊义一个趔趄,肩膀刮过粗糙的墙壁,摩擦生出熊熊怒气,对拦在甘薇身前的斐潜吼道:“你小子,想在这里逞英雄是吗?”
斐潜一身热汗,抬眼盯着面前如狼似虎的两人,胸膛起伏竭力给心肺供氧,可又不想在对方面前流露怯意,他琥珀色的眸光闪动,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了然似的地“噢”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流氓啊。”
甘薇白皙的小臂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抓痕,像一只红色五足巨虫紧紧咬住她的皮肤,她红着眼,慌忙扯下已经被卷到小腹的上衣,看见斐潜背后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眼底热意汹涌,眼前弥漫出一层水雾。
范俊义看了一眼撑在栏杆上的史鹏,史鹏还记着考试的约定,而范俊义不受制约,他被“育苗计划”选中,不出几日就要离开,根本不用参加考试,可学习资料还在他的手环里,如果范俊义不同意继续出借,斐潜就刷不了课,史鹏考虑再三,选择息事宁人。
“我们没做什么,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而已。”
斐潜斩钉截铁:“她不愿意,你们可以走了。”
范俊义仗着自己早晚离开,此刻凶相毕露,抓住斐潜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摁断斐潜的锁骨,恶狠狠地说:“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要是我没能顺利离开这里,你就等着我把你送回精神病院吧。”
斐潜咬紧牙关,右肩入骨的疼痛逼出生理性的泪水,紧拧着眉头说:“你们下手越狠,处罚就越严重,有本事现在就送我回去啊。”
史鹏抓过斐潜的手臂,逼着他用指纹解锁手环,强行查看他的信息记录,确认他没有发送过举报信息,又扳过他的手腕把页面给范俊义看了一眼,两人这才松开手,不管不顾地转身。
斐潜急促地呼吸,气息中满是不甘,他忽然冲着那两人的背影说:“我之后一定会举报你们的。”
二人刹住脚步,心想这回不教训这小子一顿,是不能轻易离开了。
甘薇脸色一变,惊讶于斐潜的莽撞,着急地小声提醒:“这话你别当面说出口啊,这下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了,都是因为我,你找机会赶紧跑走吧。”
斐潜回过头,注视着甘薇雾蒙蒙的灰色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他说:“遇到危险的时候,要学会积极求救,不是么。”
而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穿透窄巷——“来、人、啊!”
范俊义凶兽一样冲上前,试图堵住斐潜的嘴,同时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斐潜一时吃痛下意识躬身,史鹏也走上前对这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施以拳脚。
甘薇被堵在巷尾无从逃脱,她想要点开手环,却被史鹏一把钳住,手腕处的掌印再一次加深,她看着倒在地上在乱拳中挣扎的斐潜,在这样突如其来的激斗中哭喊出声。
休息日老师都没有上班,也没有勤奋的学生主动来教室学习,甘薇也不知道自己的呼救能传多远,也不知道这两个恶霸多久才能放过自己和斐潜。
求救成功的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斐潜双手握拳,紧紧护着脑袋,他在心里默数,从办公室走到这里,大概需要三分钟,他在关闭那个网站的时候,页面上显示信件已被接收。
再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
“你们在这干什么!”
范俊义和史鹏一惊,没想到这里的动静会惊动主任,更没想到主任会来得这么迅速,身后还带着一群社工。
他们的殴打行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要不是镇上的卫健局给我们发来即刻整改后巷卫生死角的通知,你们打算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主任气得脖子发红,她听了一圈证词,了解范俊义和史鹏的秉性,又查看过斐潜和甘薇的伤口,还当场见证了欺凌的场景,只要她没有智力障碍,就该清楚孰是孰非。
“对不起,今天是周日,我以为只要不去食堂和他们碰面,他们就不会特意来找我……”
甘薇手腕破了点皮,和斐潜在医务室消毒,她的侥幸心理让自己放松了警惕,没有料想到那两人早就计划等候回程的车辆,还一路跟着甘薇,趁她给流浪猫投喂医院中午的营养餐的时候对她发难。
甘薇抬眼看向斐潜,只见他面无表情,目光涣散,像是在游神,身上的擦伤和淤青都已经涂上药水,看起来像一只落水的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