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Chapter020（第1页）

她们提前十分钟到达了作战司，这回柊没来得及给入间廻做什么介绍，直接领着她去最高层的会议室入了座，只在中途经过一扇门时飞快给入间廻指了指这就是她的办公室。会议室不小，最前方布有一个大屏，黑色的长桌贯穿其间，入间廻要坐的是从最头部位置视角看过去左边的第二排的位置，坐她右边的应该是藤原厌，只不过这位现在还没来。

她的对面是一位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御执，左手边就是椎名冬谅，照规律来说应该也是储员，正在低头翻看手上的资料，同样的资料入间廻面前也有，眼见离开会时间没多久，她也打开面前的纸页，结合路上柊讲的那些对最近的工作做进一步了解。

浏览了一两页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坐到了对面御监的旁边，入间廻明白在这里不能张望，就没有抬头，可那顶闯入视线范围内的红发实在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继续低着头看黑字，心里想原来这个人还是和柊平级的队长，不过早晨时那份不可接近的气场依然存在。

几分钟过去，会议室门再次打开，这次的人进来后在场所有人都跟着起身问好。单看外貌的话都会觉得她是一名三十多岁的成功人士，但感受举动和气质就不难得出她已经四十多岁了的事实。浅绿色的中短发、淡粉的眼睛，穿着衬身型的长袖深黑色衬衣和裤子，走在后面的就是藤原厌，显然这就是异种部的部长。他们先后落座，在问候声中经过入间廻身边时这位部长好不遮掩地看了她一眼，尽管眼神中没有审视她也觉得自己全身被狠狠地压缩了一把，坐下时膝盖关节摩擦的感觉都十分清晰。

路上的时候柊跟她提过，部长姓福世，异种部才建立时从安全局调的岗，那时候她也才十几岁。哪怕是科技和文化进一步发展的今天，这样的女领导人也不多见，所以入间廻对这位部长很是好奇。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直接开始，”福世的声音很通透，说起话来每一声气息都很稳，像泉水轻轻地流过，“首先宣布一个事情。”

她看向入间廻，又把目光转向在场的所有人：“从五年前的江京都事件之后，藤原司长下面的储员位置就一直空着——”

“咚。”入间廻心脏猛地一跳，果然是要介绍自己了，而且就在这句话里她还知道了一个信息：藤原厌最近五年都没有储员，也就是说尽管自己是从小被培养起来的御执，且原定就是要成为司里的储员，这个位置在过去五年间也是没有其他人的。

关于这一点柊为什么没和入间廻提，很大一部分就是被告知这件事的人总归忍不住细想其中的原因——为什么江京都事件之后藤原厌一直没有储员？是他自己的问题还是其他人的问题？事实上当年那件事牵扯和导致出的事情确实非常多，所以柊就打算让她自己去了解。再说人也不能总依赖他人去收集信息吧？

福世一直在很稳定的讲话，只是第一次切实参与这种场面和被特别提到的入间廻有一瞬间不能很好地听清周围的声音。

“但近日经过异种部审批，藤原司长的储员也终于有了安排，”她一只手摊向入间廻的方向，“今日起，入间廻御执正式以储员的身份加入异种部作战司，大家欢迎。”

福世的介绍十分简短甚至是有隐秘性，她没有说入间廻的具体来历，没有介绍她过去有什么功绩，更没有说明她擅长的领域。之后她又笑着看向入间廻，入间也读懂了那个眼神，自己应该站起来做个自我介绍了。

会议某种程度上算是正式公开场合，而且有内部录像，所以哪怕全场的人都知道她来自异种校，这番话也是不能讲出来的，尤其是在福世已经变相地暗示了她一次的情况下。

这种场面该怎么做，她心里还是有个数，这一点倒好，让她没有惹出什么乱子。

入间廻面相人多的一边先鞠了一躬，随后转向福世，声音没有她大，但也足够让所有人听到：“刚才承蒙您介绍。”

她又转过身去：“大家好，我是入间廻，今天开始将和各位一起进行作战司的工作，能担任储员一职我感到非常荣幸，但我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也会努力提升自己，请大家多多关照。”

入间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硬着头皮把这一堆话讲完的，也得幸亏她不需要多说什么过去的东西，否则只会越讲越紧张，话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发抖，便在极力克制，尤其是这个位置对过去，面前几位的放松令她尤其不安，虽然福世走流程走得比较正式，但他们都没有刻意的为了开会做什么样子，一副来这就是为了聊工作和解决问题的神色，这种不在意形式主义的人很多时候是会另入间廻紧张的一类。

说得直白点就是自己没有那样的才能和底气。

鼓掌声中入间廻深深鞠了一躬，为了不耽误时间她也很快就起来了，实际上福世也只是作为部长必须要做一些形式，再者入间廻的到来确实也需要提一提才这样的，她也不喜欢形式主义，看到入间廻没有像市中心那边的异种部新人和提拔干部一样说一堆和深鞠躬很长时间，心理反倒比较满意。

入间廻坐回去，没看周围任何一个人的脸，福世也推进了下一个话题：“其次，对于竹内夜御监的牺牲，我感到非常沉痛与惋惜。”

所有翻资料的人都停止了翻动，他们放松的也好，像藤原一样单看姿态态度稍微好了一点的人也好，都像天上飘着的气球从轻飘的塑料变成了一块空心的铁球一般，在上空悬着不动。

入间廻没听任何人讲过竹内夜，也没见过他，但光看周围人的反应，他大概也是一位级别不低的御执，想到柊说过的一位二级御监牺牲在了江滨的事，她大概也明白了这人大概是作战司二队的队长。

对于死亡这件事，每个人都表示出了不假的悲伤，这也表明作战司内部起码是有很浓的人情味的，入间廻虽然和竹内夜没有交集，却也同样开始默默地哀思。

“有关调查我们已经派了三位二级去到江滨，考虑到ARROW近期在国内又一次行动且与竹内的死关联性极大，我们暂时不会派一级御监离开江京都，”福世说完，身后的大屏显示出来一张图片，是竹内夜的伤口，在左背部肩胛区，“目前可能性最大的推断是武士刀所致。这位刺杀者似乎刻意在给我们展示他的刀法。杀手惯用手为左手，也有一种可能是左右手并用的双刀流。”讲到这里，福世刻意停了一下。

“之所以跳过其他部分先讲竹内，是因为事发之前我们已经掌握了dawn在江滨的行动，并且特意派了藤原三人下去进行秘密部署，所以那边有调查基础问题不算太大，主要问题在于ARROW参与其中是我们没有掌握的，而他不仅参与骚乱还渗透了江滨的轨道交通，这就导致我们原本抓获的恐怖组织卧底基本上都是摆设，ARROW的人在骚乱中获得实际操控权，把原定事发站调去了后一个稍小的站点，两站间隔较远，异种局的人无法及时赶到，造成大量伤亡。这件事之后的权责事宜我已经和藤原司长交代过了。”

“嗯，”藤原一脸淡定，“我会接受指挥不当和调查有纰漏的惩罚，剩下的会后私谈。”

福世颔首：“当然，ARROW的调查难度本身就非常大，不全是作战司和藤原的问题。”

她的语速放快了些：“那么继续。因此这件事上dawn方面排开领导人员，我们已经基本有了结果，但ARROW方面依旧摸不到方向，只能从内鬼嘴里知道是通过什么途径和方式收买的他们，至于ARROW直接安插的内鬼他们依旧什么都不说。”福世拿起手中的遥控笔，切换掉大屏。

上面是一只白色箭羽的普通木箭，拍摄于案发现场，旁边就是竹内夜的尸体，它作为标签被插在了土里，并不是凶器。

“竹内夜的附近被刻意插了一把箭，这把箭的指向性非常强，可以说十有八九杀手就是ARROW的人，甚至是他自己。竹内是异种部的内部人员，行踪都是机密，为什么会被ARROW找到？既然说到这里了，那么为什么原本确定的恐袭地点会被改变？到底是调查出了错，还是内部出了错？”

福世这番话的指向性非常明确，部里怀疑内部出现了卧底。

“现阶段这只是一个推测，在座各位除了入间都是十几岁开始就进了部里的人，我也相信大家，今天开会也是宣布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并不是卧底筛查。

部里间谍的问题目前还是推测，毕竟ARROW本人动手杀人的概率很小，根据线索调查才是主要方向，这方面刚才说过了有三位御执正在江滨调查，总部主要负责指挥。

调查江滨相关事件固然重要，但是不能在这件事上过于消耗人力物力，国内还有其他重要的案件需要重视，目前要重点执行的就是江京都附中，具体的交给藤原安排，椎名接手江滨这边的调查。”

“是。”椎名也淡淡地应下来，没什么气势，倒也不至于羸弱。

入间廻听懂了，处罚之一大概就是限制藤原在江滨这件事上的调查权。说来第一天到异种部就接受到了部里可能会有间谍的信息，这个发展还是比较戏剧的，今天部长特意过来，果然是有话要讲。不过她发散的大脑早就脑补了各种情节的发生，所以接受度还比较良好。

部长的会议一般都不是详细分析案情，而是给个调查的大方向，相应的负责人再一层一层向下推进的，这场也是一样，福世给了调查安排后就散会了，她也不想说一堆形式主义的废话来浪费御执们工作也好休息也好的各种时间，虽说部里有间谍的可能性很高，她还是不想怀疑这些看着长大的御执们，都是十几岁出头就在部里待着的天才们呢。

这就涉及到理智和情感的问题了，但福世明白想和做很多时候其实是两回事，她不觉得大家会是间谍，不代表事实就是这样，她这一生几乎都是靠理性的行为走到了现在，不那么理性的，也能靠后来的理性得来更多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