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小院从家里后门出,去往了机场。在他走出小院门的那一刹那,行踪已经被报给了他的祖父林之焕。“家主,小川已经走了。”沈特助今年四十五岁,他已经跟着林祖父整整二十年了。不仅是生活助理,一般家族内务、企业外务、人脉往来等都要经他,手握家族大半事物的流转权。在这家里林见淮三兄妹都非常尊敬他,是林之焕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见到林之焕没有说话,沈特助又补充了一句“刚刚去小川院子看过了,他什么都没带走,就连手机都没带上。”林之焕正坐在自己院内,温杯烫盏中,品尝着今年八月的白牡丹早秋茶。听到林见川离家出走一点都没惊讶,又听到「什么都没带」却见老爷子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他长这么大,头一回敢这么犟”随即他听到蓉城,忽然笑了笑,跟身边人说“让小淮去他该去的地方,晚饭就不必吃了”沈特助眉间有些担忧“家主”林之焕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去吧,我有我的道理”沈特助轻叹一口气,转身就向林见淮的院子里走去。我亦是长子沈特助还未至林见淮院内,就见林见淮,似乎是有什么预见性般林见淮见来人步伐稍快的走向沈特助道“沈叔,您是来叫我去祠堂吗”沈特助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林家三个孩子都很明事,正视问题,及时纠偏待林见淮的身影走至他前方,他才抬步跟上,刻意落后半步的距离不显疏离,也不逾矩。两人的脚步声音错落着,一前一后,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穿过爬满藤蔓的长廊,他们停在了祠堂门口“小淮,我就不进去了,你祖父晚饭后会过来”沈特助打开门对着林见淮说道,又不放心的“小淮,你……”有些话到底没有说出口,林见淮只是恭敬的颔首道“沈叔,我明白”沈特助看着他目光沉静便明了,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林见淮望着祠堂里的长明灯,抬头认真看了祠堂的牌匾上“慎终追远”四个字他一步一步走到供桌前,引火上香,双手垂直放在身侧,双膝稳稳的跪在蒲团上一直跪到晚上8点,林家的祠堂依旧明亮,祠堂前的长明灯上,昏黄的光晕一圈圈闪出牌位上的字迹脚步声从林见淮身后传来,林之焕先敛了声息,从香筒里抽出三炷香,引火上香,双手合十举至眉心,对着神龛躬身,再将香插进香炉“小淮,自你18岁至今,已接触家族十年了,有什么收获?”林见淮跪在堂下,语气不卑不亢“祖父,这十年,从江南到京都的商路脉络,新旧板块的开发,传统丝茶实业贸易、生态农业布局逻辑,我都深谙于心。”“经手的生意,没出过岔子,也没丢过「以信立商」的规矩,算是没辜负这十年的历练。”他的回答傲气尽显,林之焕抬头见祠堂里的牌位“你经手的这些事,守得住家业,没出岔子,算不得错。”“但你要清楚,这份安稳,是靠着林家几代人打下的基础盘撑着,换个人坐在你的位置上,照着规矩走,照样能做得不差。”“你这十年,不过是守成,谈何有功?”林见淮轻轻答话“祖父的教诲,孙儿聆听”绝对恭谨,也绝对傲气。林之焕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声音下沉了点“林家人自幼被要求通读家训,你弟弟从小跟着你在读书,接受家学教育,该知兄弟同心,家族方能长兴,当年你父亲”“当年父亲还在时,为了父亲顺当掌家业,祖父不是把叔父也调离姑苏了么?”林见淮打断了他的话,看向林之焕眼神平静,云淡风轻的质问话音止,林之焕脸色倏地一沉林见淮转头看向各个牌位,浅浅的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平复了心虚继续说“孙儿不敢质疑祖父的教诲,只想求祖父指点”“古往今来何为「制衡之术」”“孙儿今日护着自己的位置,与祖父当年护着父亲的位置般,有何不同,我亦是长子”这句从容不迫的质问,平平淡淡的就像在说他人的悲欢离合。深不可测的字字诛心!祠堂里悄无声息,林之焕看了他半晌,闲闲散散斥责了他“你放肆”林见淮吐露完了心声后就释然,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躬身低头脊背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额头几乎贴在蒲团边,泰然自若的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