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温热触感传来,驱散了晚风的微凉,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甜得刚好,不浓烈不沉重;像层糖衣,裹着小小懵懂。”“你一回眸,我等着你开口;朋友的名,藏着温柔的汹涌。”歌词里的“回眸”落下,两人竟心有灵犀地同时转头,四目相对。现在这么吵,谁又能听见呢?元致宁不知怎么,直接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不牵手吗……”他记得小时候w市的偶像剧正流行,在这样的氛围里,男女主都是会十指相扣的,然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如他所料,这句话其实连他自己都没听清,更别提有别人会听到。傅峡舟却笑笑,仿佛他听清了元致宁刚才的话,这且算作回应。他先是轻轻勾起元致宁的小指,指尖微微摩挲,带着几分试探的亲昵;随后指尖缓缓上移,轻握住他的手腕,力道轻柔;最后将手掌垫在元致宁的手下方,轻轻收拢,温柔地捏了捏他的掌心。这是,在干什么……这个原先在心底叫嚣十指相扣的人却害羞异常,他的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轻柔,只敢乖乖地任由对方握着,脸颊烧得通红。歌声传至湖面,又旖旎地飘回他们这里。“马卡龙的甜,慢慢融化心头;等风来的时候,等勇气足够,再把心意轻轻说出口。”要不要试着表白呢傅峡舟先一步凑过来解释,气息轻轻拂过元致宁的耳廓,确保不会被周遭喧闹盖过。“我手冷。”元致宁觉得傅峡舟在胡说八道,分明是自己的手要更冷些。也许是因为现在的天气,也许是因为自己在刚才的谈话中血液逆流,这才导致自己的手指是冰的。但是——将错就错吧。牵手的感觉真的很好。元致宁也回握两下,示意自己愿意充当这个暖手宝,两个人就这么握着。草坪音乐会确实贯彻了它的宗旨,不时有人抱着乐器上台,或者接替主唱加入临时乐队,也不乏故意整活的插曲。此刻草坪上一片灯火晃动,大半人都举着手机拍摄,笑得前仰后合。元致宁是想笑的。因为他在事故的高发区、观众席的第一排,偶尔会有一个长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贴脸,然后再乱七八糟地跟着旋律蠕动几下。但他准备把偶像包袱贯彻到底,起码今天要做到。所以他板着脸,嘴角下压,试图抵抗。直到他用余光发现自己身边的人的脑袋发生了某种变化,投射在草坪上的阴影也大了一圈。元致宁侧过头,一个月前的子弹正中眉心——傅峡舟不知从哪儿摸来个奇形怪状的小丑鱼头套,严严实实扣在了头上。元致宁呆愣一秒。傅峡舟眼见计谋得逞,摘下头套,和元致宁大眼瞪小眼。此刻,元致宁像被点了引线,脑子里面噼里啪啦的,就开始止不住的笑。一笑起来他就什么都不想了,也忘了自己之前立下的fg,到后来他实在是支不住,倒了下去,额头架在傅峡舟的肩膀上,整个人还在一抽一抽地抖。傅峡舟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帮他顺气。“你故意逗我。”元致宁小声控诉。傅峡舟坦然承认,语气带着点笑意:“嗯哼。”顿了顿,他又轻声问:“今天不开心吗?”发现自己的偶像包袱被如此解读,元致宁泄了气。但转念一想,傅峡舟这么关心自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解释:“没有。人要做情绪的主人。”这大概是八百年前就听到的宣传标语,社会想让人变成从不外泄情绪,保证绝对理性的机器。“那我就是情绪的奴隶。”傅峡舟语气轻松,“开心就笑。”“那你现在呢,你有在笑吗。”元致宁问,“感到开心吗?”傅峡舟说得很肯定:“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这一句话让元致宁心中掀起巨浪。他好像有一点点地在傅峡舟身边收集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而傅峡舟十分慷慨,会毫不吝啬地分给他。可有时候越靠近目标就越胆怯,生怕自己踏错一步然后万劫不复,毕竟生活是无法读档的。元致宁想要做到最好,最完美,让傅峡舟也喜欢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但傅峡舟又会告诉他,你不用为什么做出改变。好复杂啊。喜欢一个人总是如此吗?–音乐会接近尾声。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最后一首会是舒缓抒情的慢歌,直到主持人笑着打破所有人的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