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远坐在城南站候车区。
手里捏着一张新买的车票。
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广播每隔几分钟提醒一次检票。
行李箱滚轮从光滑地面上接连碾过。
周围的人喝咖啡、回消息、检查证件。
苏远坐在塑料椅上,太阳穴一下下发胀。
黄铜钥匙放在外套口袋里。
褪色的红色塑料牌贴着大腿。
空白日历页夹在钱包中。
检票口开始倒数。
苏远忽然想起自己没有带口罩。
老屋半年没开窗。
灰尘一定很重。
他只带了几只垃圾袋和一副临时买来的手套。
清洁用品并不齐。
舅舅下午才有空。
等舅舅来了再进去,至少不会手忙脚乱。
而且他现在仍然很困。
如果再次出现时间空缺,事情只会更糟。
每一条理由都成立。
候车厅里没有新的蛾子。
电子屏日期也没有消失。
检票口即将关闭。
苏远没有继续想。
抓起背包。
赶在闸门合拢前刷过车票。
车门在身后关闭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列车驶离城南站。
高楼与广告牌快速后退。
苏远靠着座椅,没有睡。
每次眼皮垂下,他都会摸一下口袋里的钥匙。
舅舅在半路打来电话。
“上车了?”
“嗯。”
“几点到?”
“十点二十。”
舅舅那边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捂住话筒走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