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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蓬莱仙岛(第2页)

“没有。”

“它是在看稀奇。几十年没见过外人了。”老者说,“跟我来吧。”

老者转身沿着那条小径走去,獠牙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徐臻跟上。护卫们也想跟,老者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们留着,跟这些小东西玩玩。”

他的语气像在吩咐一件很自然的事。护卫们面面相觑,停在了原地。

徐臻快走几步跟上老者,两人在林间小径上一前一后地走着。沉默了一会儿,徐臻正要开口,老者先说话了:“你从那块龟甲上来的。”

不是问句。

徐臻脚步一顿:“前辈怎么知道?”

老者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紧不慢的:“那东西流落出去很久了,老头子一直在等有人带着它上岛。”他顿了一下,拐过一棵银皮树,“等了几十年了。”

徐臻愣了一瞬,没有追问。他跟在老者身后,穿过一片又一片奇异的林子,脚下的苔藓软得像踩在云上。那些斑斓的小兽蹲在枝头看着他们经过,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两只跳到老者肩头坐一小段路,又跳回树上去了。

老者把徐臻带进一间木屋。屋子不大,但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一张竹榻,一个蒲团,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只陶壶、两只陶杯,都干干净净的,像有人天天擦拭。角落里有一只丹炉,炉身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炉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徐臻一个也不认识。

“坐。”老者指了指蒲团,自己在竹榻上坐下。他的坐姿很随意,脊背却挺得直,不像是撑出来的,倒像是几十年的习惯。

徐臻跪坐在蒲团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丹炉上。

“前辈也炼丹?”

“炼过。很久以前。”老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微黄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但我炼的不是长生药。我炼的是……解药。”

“解药?”

“解执念的毒。”老者抿了一口水,“世人求长生,无非是怕死。怕死,是因为放不下。放不下权力,放不下财富,放不下爱恨情仇。我炼的丹,让人放下。放下了,就不怕死了。不怕死,反而活得久。活得久了,自然就比旁人多活了些年头。”

他放下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头子我,今年两百多岁了。”

徐臻心里猛地一凛。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觉得问什么都唐突。

老者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不必问。问了我也不会说。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活这么久,靠的不是炉子里的东西。”

徐臻沉默了片刻:“前辈说的是境界。但我……是个俗人。我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

“我想知道,”徐臻抬起头,直视老者的眼睛,“人能不能不死。不是怕死,而是想知道,极限在哪里。就像登山者想知道山有多高,航海者想知道海有多深。我想知道,生命的尽头,是什么。”

老者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屋外的鸟叫了两声,清脆得像珠子落进玉盘里。獠牙虎趴在门口,拿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里面。阳光从窗隙里斜进来,落在杖头的鹤首上,泛着一层温润的旧色。

“你跟我以前一样。”老者终于开口,“我也曾想知道。所以我研究了人的身体,研究了天地万物,研究了火的本质、土的归宿。最后我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

“发现长生不死,是逆天而行。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有人道。人道者,生老病死,轮回不息。试图打破这个循环,必遭反噬。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徐臻的心沉了一下。

“但……”老者话锋一转,“你既然来了,便是与我有缘。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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