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一个傻子?”
老四抽回斧子,往后退了一步,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马车里。
水盾消失了,像潮水退去一样安静地散开,水珠在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轻轻落下来,洒在车厢的地板上,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麦琪站起来了。
她的个头只到水苏的肩膀,瘦得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树枝,破旧的罩衫挂在身上,袖口脱了线,露出两只火柴棍的胳膊。
但她站得很直。
那双蓝色的眼睛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冰层碎了,底下的水流在流动,在翻涌。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是大海的颜色。
她歪了歪头,看着面前的老四,看着那把巨斧,看着那个光头上冒出来的油汗,看着那双绿豆眼睛里翻涌的怒火和困惑。
这是哪里?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辨认一件很久以前见过,但已经记不太清的东西。
她的头很疼。
疼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头骨里膨胀,要撑破她的太阳穴钻出来,无数根针在她的脑子里搅动。
疼的她冷汗直冒,几乎要叫出声来。
但她忍住了,她不能失态。
而且面前这个人,这把斧子,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一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原始的不适感,像野兽闻到了危险的气味。
她的能量核转动了。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带动着一股强大且蓬勃的力量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
很熟悉的力量。
那股力量是冰凉的,漫过她的四肢百骸,涌出她的指尖,在空气里凝成形。
一滴水从空气中凝出来,悬在她的指尖上。
然后是一朵花。
水做的花,一朵冰蓝色的蔷薇,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边缘带着细小的冰晶,在昏暗的车厢里折射出冷冷的蓝光。
那朵蔷薇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拉长,花瓣收拢,花茎伸展,冰层碎裂又凝结,发出细密的碰撞声。
一把长剑出现在麦琪的手里。
剑身通透,通体冰蓝,剑刃上有水纹在流动,剑气森寒,映得整个车厢都蓝幽幽的。
厄齐远远地看见了那一幕。
他看见马车的窗户里透出冰蓝色的光,他看见那个被他认定智力有问题的孩子手里握着一把水凝的长剑,剑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脸不再是木然的,空洞的,而是清醒的,冷冽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凛然。
他愣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能量输出,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能发出来的。
但黑木的刀又压过来了,藤蔓铺天盖地地涌来,他来不及多想,手腕一翻,枪尖挑碎了三根藤蔓,反手一刺,逼退了黑木半步。
黑木也看见了,他的木刀停在半空中,脸上那种玩弄猎物的笑容僵住了。
这简直荒唐。
黑木的余光扫到这一幕,手上的刀势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那个孩子是谁?不是说是个傻子嘛!
“老四!”他吼道,“别愣着,砍了她!”
老四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