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那是一头刚刚被打开笼子,被关了很久的幼兽,像一头幼狮看到鬣狗,它天生就知道自己是狮子。
老四被她看得不舒服了。
那双蓝眼睛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一个不值得投入情绪的,微不足道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他恼火。
他握紧了斧柄,土属性能量重新覆盖全身,淡黄色的光芒比之前更盛,铠甲上的岩石纹路凸起来,像一层粗糙的鳞片。
“找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脚下发力,庞大的身躯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他双手握住巨斧的握柄,土属性能量全开,斧刃上的黄光暴涨了三尺,凝成了实质性的石刃延伸,整柄斧头看起来大了一倍。
他往前踏了一步,冻硬的地面在他脚下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缝,碎石从裂缝里弹跳起来。
巨斧从右上到左下斜劈下来,带着山崩般的力道,空气被斧刃劈开,发出低沉的呼啸。
麦琪没有硬接,她的身体往左边侧了半步,剑尖在斧面上轻轻一点,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那柄剑剑尖触到斧面的瞬间手腕一转,一股斜向的牵引力把斧头的轨迹带偏了三寸。
三寸。
三寸就够了。
斧刃擦着她的肩膀劈进了她身侧的泥地里,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炸开。
“有意思。”他说,声音不再那么粗蛮了,多了几分阴沉的审视,
“一个残废的小崽子,竟然是个中级。”
土黄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包裹住了手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石甲。
“行,那你就先死。”
老四上下打量着麦琪,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奇怪的小动物,突然笑了。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挡在我面前,让你身后的大人躲在你背后?你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还是这里——”
他拿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这里真的不太好使?”
麦琪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像海面在暴风雨之前的死寂。
“你说完了吗。”她说。
老四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预想过的反应有很多种,恐惧,逞强,虚张声势,或者干脆被他吓哭。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这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点点居高临下的平静,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小崽子嘴还挺硬。”他啐了一口唾沫,斧刃在空气中划出低沉的呼啸。
“等我劈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水还是浆糊。”
他冲过来了。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泥地往下陷,土属性的能量在他脚下蔓延,地面微微震动。斧子砍过来,带着一股要把人劈成两半的气势。
麦琪没有退,她迎上去了。
她的身量只到老四的腰部,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像一棵树和一根小草。
但那棵小草先动了。
她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往旁边偏了一个极小的角度,斧刃擦着她的鼻尖砍下去,她甚至能感觉到斧面上那股土腥味的风。
她的剑没有去硬接斧刃,而是往上一递,剑尖点在斧头的侧面,手腕一转,借力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