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的想好了吗?催眠一个孩子,探她的记忆,这跟搜身不一样,这是在翻她的脑子。她要是真的只是个可怜的孤儿,那咱们这么做,对她不公平。”
“她不是普通的孤儿。”厄齐说。
“我知道,你说了,十岁的中级战士,天赋超群,姿态像贵族,来历一片空白。”
奥尔把怀表在掌心里掂了掂,“但你想过没有,厄齐,一个十岁的孩子,被人用粗布裹着扔在孤儿院门口,半年来不跟任何人说话,对外界没有反应,然后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忽然爆发出天赋,救了人之后又缩回去了——这样的孩子,你跟我说她可疑,我倒是觉得她可怜。”
水苏抬头看了奥尔一眼。
“我没说她不可怜。”厄齐说,“但可怜和可疑,不冲突。”
奥尔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好呀,”奥尔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哄邻居家不肯吃饭的小孩,“我叫奥尔,是你厄齐叔叔的朋友。你厄齐叔叔这个人吧,脸臭得很,但人不坏,你别怕他。”
没有反应。
奥尔直起腰,回头看了厄齐一眼,压低了声音:“你说她之前在战斗中眼睛是清的?”
“是的,很亮,她在马车里看到斧头劈过来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奥尔往前倾了倾身子,把怀表提到伊丽莎白眼前,手指一松,怀表垂下来,开始慢慢地左右摆动。
蓝钢指针在白色表盘上一格一格地跳,发出清脆的、均匀的嗒嗒声。
他催动了能量核。
识海侵入术以风属性为基底,将施术者的一部分意识提炼成一缕极细的精神丝线,钻入对方的识海之中。
表壳上的鎏金纹样在摆动中一明一暗,像一只金色的眼睛在一眨一眨。
奥尔的声音变了,像是呼吸一样平缓的节奏,每个字和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刚好卡在怀表摆动的节拍上。
“你叫什么名字?”
伊丽莎白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她又不动了。
奥尔没有急,拇指在表链上轻轻摩挲,怀表的摆动幅度又大了一点。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不急不缓,像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
“你叫什么名字?你记得的你的名字吗?”
伊丽莎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
“伊丽莎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里说话,“妈妈叫我伊丽莎白。”
奥尔没有停。
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很多,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但他捏着怀表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他听到了“妈妈”那两个字,也看到了麦琪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角那一瞬间的颤动。
他没有急着追问关于妈妈的事,而是换了一个更宽泛的问题,声音低缓,每个字之间都留出足够长的空隙,像是一颗一颗地把石子投进很深的水井里,等着听水花溅起来的声音。
“你是从哪里来的?”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
“是谁让你来这里的?”
没有回答。
“你认识黑木吗?”
没有回答。
奥尔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