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睁开了眼睛,手里握着那只鎏金怀表,表盘上的青光已经完全消退了。
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我看到了很诡异的画面,去书房说吧。”奥尔说。
厄齐把纸和炭笔推到他面前。
奥尔抓起笔,手指还有点抖,他刚从深层的催眠中挣脱出来,身体还没有完全跟上意识的节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画。
沙沙的笔锋声中,一个图案在纸上慢慢浮现。那是一面盾形徽章,外框是简洁的盾形轮廓,边缘用双线勾勒。
盾面的正中央是一朵盛开的蔷薇,花瓣层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极细的叶脉状纹路,右边放着一把剑,剑身细长,剑尖朝上,和蔷薇的花茎形成一个小小的夹角。蔷薇和剑护卫着花芯上方的一顶王冠,王冠上有七个尖齿,每一个尖齿的顶端都点了一颗小小的圆点。
奥尔把这幅图案推到厄齐和水苏面前。
“我在她的记忆里看到的。旗子上,门楣上,侍卫的胸甲上,到处都是。”
“这是族徽,还是王族的样式?”
“对,一点错儿没有!”
“你没看错?这怎么可能!”
不同的家族所使用的徽章样式各有不同,但无疑的,王族有王族的样式,贵族老爷有贵族老爷的样式,什么公爵,伯爵,子爵都有自己的样式,但首先最重要的的便是要符合所处地位的规制。
否则,轻则贬斥夺爵,重则以叛国罪论处。
奥尔点了点头。
水苏的呼吸停了一拍,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她认得这把剑。
在树林里的那场生死搏斗中,伊丽莎白手上拿的那把冰蓝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的就是这个纹路。
水纹在剑身上明明灭灭地流动,像是深海里无声涌动的洋流,
“这就是伊丽莎白在雪地里用的那把剑,我见过的。”她说,“一模一样。”
厄齐从窗边走过来,俯身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奥尔一眼。
“你从哪里看到这个的?”
“从她的记忆里。”奥尔靠在书桌边上,两条腿交叠着,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准确地说,是她身边的人身上都有这个徽章。她记忆里有一个男人,穿的衣服领口上绣的就是这个图案,这个小孩儿跪在神像前祈祷的时候,神像底座的石板上刻的也是这个图案。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她家族的徽章。而且我觉得很奇怪,一个孩子,记忆里有锡亚尔宫的草地和城墙,还有一个男人,带着这个徽章,站在城墙上和她说等你长大,你就是这里的主人,继承爵位什么的?”
“可锡亚尔宫已经封闭了啊?三十年前就封闭了。”水苏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啊。
“锡亚尔宫。”厄齐重复了这四个字,“你确定?”
“是锡亚尔宫。”奥尔确认了一遍,“我绝不会认错。”
他把炭笔搁下,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个女孩的样子,跟住在自己家一样。”
“这没有可能,锡亚尔宫已经空置了三十年!”厄齐说。
“我知道。”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奥尔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答案。
他自己也没想通这个问题。
在伊丽莎白的记忆里,锡亚尔宫是有人的,有园丁修剪草坪,有厨娘准备餐点,有侍卫轮岗值守,旗帜是新的,喷泉在唱歌,一切都像是主人还住在里面的时候的样子。
完全没有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