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醒了。
她只有一种感觉。
痛,由内而外的痛。
麻醉药剂已经失效了。
那堵火墙,到底还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还好,她还活着。
“你醒了?很疼吧?你这么小的小孩怎么会弄成这样啊?”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龇牙咧嘴地问她,“还受那么重的伤,可现在痛也没办法,现在麻醉药剂不够用,得先紧着重伤员用,咱们先忍忍……”
伊丽莎白注意到他的手臂打着石膏,旁边还放着拐杖,应该腿也受伤了。
“确实挺疼的。”伊丽莎白也没逞强。
“你知道吗?海蝎子号回来了!还带回了补给。”年轻小伙喝了口水,这简直不可置信,“莫里斯长官实在是太厉害了!海狮号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没想到在莫里斯长官的指挥下,它竟然回来了!”
“是啊,那真的太好了。”伊丽莎白笑着点头。
“大月的人也不怎么样嘛,看来我们……”
他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玉雅满脸笑容的走进来,脚步欢快,见到床上的人醒了,她笑得更开心了。
“伊丽莎白,你醒了!这真的太好了,上天是多么的仁慈,”她吻了一下伊丽莎白的额头,“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你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玉雅在床边坐下,“前面局势改变了,我们取得了一场大胜,而且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一定可以把大月人赶出陆兰海!把他们打得再也不敢来海域!”
伊丽莎白想坐起来,玉雅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帮她垫了枕头。
那是一本药草册子。
“玉雅婶婶喜欢药草吗?”伊丽莎白问她。
“……嗯”玉雅有些发愣,喜欢吗?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一样东西,但她认为自己应该是喜欢的。
可她实在是不习惯这种感觉,于是她赶忙岔开话题。
“伊丽莎白,我给你带了花,我听他们说屋子里有花的话,看着会舒服些。”
玉雅又从兜里掏出一把花来。
不知名,在路边随处可见,用一根麻线扎着,有朵已经歪了,花瓣边缘有点蔫。
玉雅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挨着药碗。花束的影子投在石灰墙上,歪歪扭扭的,像一小片从窗外漏进来的阳光。
“你的感觉怎么样?还是很痛吧。”
“我没事。”伊丽莎白看向那捧花。
又到春天了。
一年了吗?
伊丽莎白想到了那个被劫杀的早晨,不行!她不能在这里!
她要去王都,她要去找大祭司,她要问这一切是怎么来的,问还能不能回去。
她不能在这里。
伊丽莎白想撑起身,可手臂才抬到胸口就软了下去,肋下那道伤口适时地一绞,提醒着自己的存在。
嘶——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