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卞大大咧咧,心还是细。“不对劲,”隋卞放下茶杯,扭头看沈临渊,“临渊,你是哪儿不舒服还是怎么着?脸也拉着,话也不说……跟你家那位吵架了?”沈临渊没抬头,手指在杯沿上停了。“没事,没睡好。”“没睡好?”隋卞不信,往前凑了凑,“你沈临渊没睡好,能让你连骂我都不骂?搁平时我说一句你能顶回来三句,今儿我都快说单口相声了你都没吭声……这还不叫有事?”陆沉也看了过去。沈临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但陆沉注意到一件事……沈临渊从头到尾没笑过。沈临渊平时的笑是标配,不管什么场合,脸上总挂着一层温和的壳,今晚那层壳没了。----------------------------------------沈临渊前男友跟秦贡在一起了“是不是美术馆那边出了什么事。”“没有,”沈临渊放下茶杯,抬脸的时候表情已经调过了,“就是最近有点累。”隋卞还想追问,薛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隋卞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改口说:“行行行,不说拉倒,来来来,走一个。”几个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沈临渊只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铜锅翻滚的清汤上,手没再碰那个茶杯。陆沉从侧面看他。他认识沈临渊十几年,沈临渊这人,心里越是有事,脸上越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当年操盘江家收购案,谈判桌上谈笑风生,把对手逼到绝路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温润的笑,今天这状态,他没见过。隋卞虽然不追着问了,但时不时瞟沈临渊一眼。他跟陆沉交换了个眼神,陆沉微微摇头,意思是别追问。隋卞心领神会,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使劲把气氛往上抬。“我说陆老三,你跟姜兽医这碗面吃了……下一步什么打算?还坐塑料椅子?”“明天给他带别的。”“带什么?”“他说想吃辣,我让家里阿姨做了辣子鸡。”隋卞捂着胸口往后一靠:“操,陆沉你他妈是真会,坐了大半年塑料椅子不吭声,一上手就是家常菜,这是要往人心里打。”“不是打,”陆沉说,“是等。”薛义在旁边点头:“陆沉这路子对,姜潮那种人,你跟他硬碰硬不行,他骂你,你听着,他怼你,你受着,他什么时候不骂你了,你什么时候就进去了。”陆沉又喝了口茶。隋卞拍了下桌子:“行,有你小子的,回头姜兽医要是被你拿下了,这顿酒你得请……不,得请三顿,老子这半年看你坐冷板凳都快看不下去了。”“你先顾好你自己,”薛义接了句,“上回那模特的事还没吸取教训。”隋卞正要怼回去,包间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撩开。秦贡站门口。身上穿了件黑色皮夹克,拉链敞着,里头是件灰色t恤。头发没打理,脸上没有平日那股戾气,嘴角挂着一个笑。那笑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是荤的,今天更像吃饱了的猫,懒洋洋地眯着眼。“都到了,”秦贡扫了一圈,目光在经过沈临渊的时候没停。跟没看见一样。隋卞先嚷嚷开了:“贡哥!你他妈迟了二十分钟!你知道这二十分钟我是怎么过的吗?陆沉这闷葫芦全程就搁那儿回味他家姜兽医的火腿肠,临渊跟哑了似的一句话不说,我他妈快憋死了!”秦贡把外套脱了搭椅背上,坐下来。“路上耽误了。”“什么事能耽误你秦大炮二十分钟?你那大g是改装成步战车了还是怎么着?”隋卞来劲了,眼珠子一转,“该不会是又泡上了什么新的……办完了再来喝的?”秦贡从鼻子里喷出一声笑,没接茬。沈临渊手里一直转着的那只茶杯,不转了。隋卞还在那儿说:“贡哥我跟你说,你今天迟到这事我可记住了,回头你得自罚三杯……不对,三杯不够,得六杯。”“六杯就六杯,”秦贡弹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松弛,“今儿高兴。”“高兴什么?”隋卞眼睛一亮,“真有新人?哪家的?”秦贡抽了口烟,没答,但也没否认。陆沉在对面看着这两人……秦贡不开口,沈临渊不开腔。两张脸隔着一口铜锅,中间蒸汽往上冒,糊成一片。隋卞还在追着问秦贡那个“新人”的事,秦贡一直没松口,被问烦了,拿烟的手往门口一指。“别他妈瞎猜了,人在外面。”隋卞腾地站起来:“在外面?你把人带来了?操,秦大炮你行啊……以前都是办完了提裤子就走,今儿还带出来亮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