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没搭话。设计组那个男设计师坐在中间靠过道的位置,筷子戳在米饭里,嘴张着。旁边同事小声问他:“你之前说什么来着?沈总眼里没江总监?”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把筷子从米饭里拔出来,低头扒了两口饭,不吭声。食堂门口一阵响动。秦静姝蹦蹦跳跳推开门。她刚从人事那边交完表格回来,心情好得不行。沈临渊取消午餐的事她没往心里去,临渊哥肯定是有急事,他那么忙,自己得懂事。她脑子里已经替沈临渊编好了理由:临渊哥对她是重视的,只是工作脱不开身,改天再约就是了。她进门先扫了一圈找空位。然后看见了靠窗的江淮。秦静姝抬起手,准备喊“江总监”,嘴都张开了。她看见坐在江淮对面的沈临渊。秦静姝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想到,沈临渊肯定是在跟江总监谈工作,自己不能上去打扰。她收回手,笑了笑,自己去窗口打了饭菜。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离江淮和沈临渊隔了七八张桌子。她一边吃一边偷看那边。沈临渊夹了块红烧肉,吹了吹,递到江淮嘴边。“张嘴。”江淮正在想事情,没听清他说什么。沈临渊筷子往前递了半寸,肉碰到江淮下嘴唇。江淮条件反射,张嘴接了。沈临渊看他嚼,嘴角往上走。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抬手朝江淮嘴角擦过去:“多大了你,吃得满嘴油。”江淮下意识侧头,避开了。沈临渊手停在半空。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尬尴。江淮沉默片刻开口:“下周画展的事,等会去办公室别忘了签字。”沈临渊把手收回来,把纸巾搁在桌角。他看了江淮瞬,笑了一下:“行,你说了算,”又往江淮碗里夹了块肉,“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抱着都硌手。”江淮低头吃了一口饭。“没瘦。”“我说瘦就瘦了,”沈临渊放下筷子,看着江淮,“你这腰我搂了三年,少了半寸我能不知道?”----------------------------------------治他的来了江淮没抬头,筷子停了一下,低头继续默默吃着,间或跟沈临渊说几句话。食堂里几十双眼睛看着两人。吃完,沈临渊站起来,手揽住江淮的腰,两人往外走。秦静姝坐在角落,面前餐盘一动没动,红烧肉凉了,油凝在表面,白腻腻一层。她看着门口方向,脑子里刚才那个画面一遍遍回放。对面椅子被拉开了,庄晓端着餐盘,一屁股坐秦静姝对面。庄晓夹了口菜,嚼了嚼,抬眼看秦静姝。秦静姝那张脸,刚才那个太阳花的笑影子全没了,跟晒蔫了的向日葵似的。“看明白了?”秦静姝抬头,眼睛有点红。庄晓把筷子搁下:“我跟你说一句你听进去,秦小姐,你条件好,年轻漂亮,家里有钱,沈总是好男人,但沈总是江总监的男人,他们在一起快三年了,你是聪明人,别干不该干的事。”三年?秦静姝又定住了。江总监是临渊哥的男朋友?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怎么?”庄晓笑了一下,“还在这装不明白?在归舟谁不知道江总监和沈总是一对?”秦静姝愣愣地看着她。庄晓话已经点得这么明了,秦静姝再装没听懂就是自欺欺人了。脸上一阵烧。她低着头,难堪地笑了一声:“庄助理,我懂了。”庄晓也笑了笑,把饭吃干净了,抽了纸巾擦嘴,站起来。秦静姝坐那儿不动,手握着筷子,尖头戳在米饭里,就盯着那一点。庄晓懒得再多说,站起来走了。食堂里人渐渐散了,秦静姝还是一动不动坐着。她看着面前那盘凝了油的红烧肉,看着更恶心了。她原本觉得沈临渊对她是有点意思的。陪她喝咖啡,早上来接她上班,给她安排独立办公室,她以为这些都是信号,现在想想,全是自作多情。想到之前自己还得意洋洋的去跟江总监面前炫耀,临渊哥怎么对她好,秦静姝只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江总监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她呢。秦静姝不敢再想下去了。心里憋得难受,也站起来,端着餐盘走到垃圾筐那边,把饭菜一股脑倒了。食堂已经空了。她低着头,走出食堂。晚上九点半,工体西路罐子酒吧。灯光昏得像地窖,音响里放着英国乐队的老唱片,鼓点沉,贝斯线黏在空气里不散。隋卞和薛义占着最靠里那组环形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