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贡用指腹蹭了蹭蛇头。“别他妈给我装死,昨儿喂的活鼠你一口没动,怎么着,跟老子闹绝食呢。”白蛇听见他的声音,摇摇晃晃昂起脑袋,用舌尖舔了舔秦贡指尖。秦贡心里叹口气,毕竟是自己的爱宠,终究还是心疼往腕子上靠了靠。低头道:“今儿没给你找活鼠了,姜潮那屋有仓鼠,待会你挑喜欢的开开荤,乖点,不许咬。”白蛇在他腕子上盘了两圈,似乎听懂了,抬头蹭了蹭他下巴。秦贡摸两下它脑门,抬头看了一眼小潮动物诊所那非常简陋的门面。说起来以他的身家,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非得舍近求远,来这么一家犄角旮旯的小诊所。这还得从一年前说起。白蛇祖宗是秦贡一年多前在东四环捡的。那天秦贡从射击俱乐部出来,开车经过东四环辅路。路边绿化带里一个塑料盒子在动。他停车下去看,一条白化王蛇蜷在盒子里,盒子外面贴了张纸:“求好心人收留。”蛇的状态很差,鳞片干涩,眼周有分泌物。秦贡把蛇拎回车里,先去的农大动物医院,挂专家号,老教授看了看,开了几种药,用了两周,不见好。他又换了好几宠物医院,有一家说是螨虫,治了十天,越治越蔫。另一家直接说白化蛇体质弱,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秦贡不信这个邪。每天开车在东四环附近转,蛇是在这里捡的,卖它的人可能还在附近。结果卖蛇的人没找到,拐弯时看见了小潮动物诊所的招牌,门口画着一只卡通猫,玻璃门上贴着“免费绝育流浪猫”。他把车停门口,进去的时候姜潮正给一只乌龟检查。秦贡把蛇从盒子里拿出来往台子上一搁:“能治吗?”姜潮看了蛇一眼,伸手,把蛇托起来,翻过来看腹部鳞片,又拿小手电照了照口腔。动作快,下手稳,全程不超过三分钟。“口腔感染加体外寄生虫,你之前用的什么药?”秦贡把药名报了一遍。姜潮听完,从药柜里拿了两管药膏,又配了一瓶自调的消毒液。写了个单子:温度调高两度,湿度加百分之十,停掉之前的药,一周后来复查。一周后白蛇明显好转。秦贡问多少钱,姜潮说八十。秦贡愣了一下,然后掏了一百放在台子上,姜潮找了他二十。从那以后,白蛇有任何问题,秦贡只来这家。秦贡推开诊所玻璃门。候诊区没人,饮水机咕噜了一声,墙上贴的宠物健康海报边角翘着。他靠在前台上,手搭在白蛇身上,目光随便扫了一圈。扫到休息室那扇半开的门的时候停了。----------------------------------------你试过?门缝里露出来半截后背,米白色高领毛衣,侧脸白得过了头,在诊所那惨白灯管下头都快透亮了。江淮。秦贡脑子里咣当一下。昨儿晚上那几个小时,该干的都干了,身子是饱了。今儿早上一睁眼,心里空的,空得跟蛇蜕完皮剩的那层壳似的,看着整个的,一碰就碎。他当是没尽兴,又找了个人,做一半没劲了,把人轰走。现在他知道空的是什么了。江淮刚把猫笼收拾干净,转身往外走。差点撞上堵门口的秦贡。秦贡一只手撑门框上,另一只手端着,白蛇盘在他腕子上,一人一蛇把门口堵死了。他低脑袋看像身前的江淮,“我说我怎么跟条疯狗似的,昨晚上办了仨,今儿早上裤裆还硬着,合着是底下那根玩意儿比脑子好使,知道正主儿没喂着。”江淮没退,抬脸看他,脸上半点刚刚在姜潮面前的温吞都没有。“秦少,这儿是宠物诊所,您走错了。”秦贡嗤一口,头往下低一寸,呼吸扫在江淮额头。“诊所怎么着,诊所还不让硬了?我又不是来找姜潮看鸡薄的。”江淮看着他,眼神没闪。“您脑袋里除了您那点裤裆里的破事,还有别的么。”秦贡后槽牙咬了下,又往前压半步,江淮后背顶在门框边上,两条腿挤进他膝盖中间,居高临下睨着江淮,眼神从脖子一路舔到腰,又慢慢舔回来。“你跟我装他妈什么清高呢,昨晚上沈临渊弄你的时候,你裤衩是你自己脱的还是他给你扒的。”江淮叫他压得不太舒服,腰后头的伤还在隐隐发酸,不想跟秦贡多扯,耷拉下眼皮。“让开。”“不让。”“你属狗皮膏药的么。”秦贡叫他骂得一愣,然后低低笑了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