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贡的打火机,为什么会出现在江淮家沙发缝里。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他胸口梗。他抬眼看厨房,江淮背对着他,还在洗锅。这时手机响了。屏幕:父亲。沈临渊接了。电话那头的沈仲年让他现在回去,家里有客。沈临渊沉默几秒,说好。挂了,他看厨房那边江淮的背影,张嘴,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没打招呼。门关得很轻,轻到江淮关了水龙头才听见。他拿着碗的手停了,扭头看客厅。空了。茶几上那条深灰围巾,叠好了摆着。江淮用干毛巾擦手,走到客厅,看了眼沙发,坐垫角翻起来,没抹平。他走过去,伸手探进垫子缝里,是空的。江淮在沙发前站了几秒,嘴角慢慢拉起来。----------------------------------------被拉回家相亲京西别墅区。沈家是那种看不出多有钱的人家……院子里种石榴树,客厅墙上挂的全家福不是字画,茶几上青花瓷果盘边角磕掉一小块漆,不炫,每样东西都有来头。沈临渊换拖鞋往里走,客厅里人比他预想的多。沈仲年坐单人沙发,陆父坐主位,陆母张罗茶,旁边长沙发三个人……沈临渊第一眼认出秦兆国。瘦了一圈,骨架还在,坐那儿不说话也压人。秦兆国旁边一个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好,香奈儿套装,珍珠项链,笑得很得体,秦贡十六岁进门的后妈。后妈旁边一个女孩,二十出头,长发,鹅蛋脸,米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两寸,香奈儿平底鞋,五官跟秦兆国三分像,眉毛和鼻梁。沈临渊一进门,所有人抬头。秦兆国眼神停了一下,点头,秦太太笑:“临渊回来了。”女孩脸红了……对眼那一刻就红了,低头,耳朵尖泛粉。沈临渊把外套给保姆,坐到沈仲年旁边,脸上挂笑,温润得很。心里已经在骂了……他爸一个电话叫他回来,没说秦兆国在,更没说还带了女儿,摆明了组局,组局不提前通气。陆父先开口:“临渊,这是你秦伯伯女儿,秦静姝,今年刚从英国回来,学艺术管理,你那个美术馆不是缺人?”秦静姝听见自己名字,抬头飞快看他一眼,又低了,那眼神沈临渊太熟了……圈子里被安排到他面前的名媛,十个有九个就这眼神。沈临渊笑:“美术馆人事不归我管,不过秦小姐专业对口,回头让人事部留意。”给面子,球踢到“人事部”这个模糊主体上,秦静姝没听出来,以为帮她,脸红又深一层。秦太太眼睛亮了:“那麻烦临渊了。”秦兆国没说话,端茶杯喝一口,目光扫沈临渊脸上。陆母倒茶,笑着接:“静姝这孩子,从小懂事,出去那么多年也没学坏,回国头一件事就是去给宋夫人扫墓。”秦兆国脸色微变,秦太太笑也僵了半拍,她放下茶杯,把话接过去:“啊,静姝心地好,每年寒暑假回来都去,她父亲一直说……”沈临渊笑着听完,喝茶,心里把这家底细过了一遍。秦静姝的年纪,宋婉清去世那年倒推……秦兆国外头有这个女儿的时候,宋婉清还活着。陆父放下茶杯,笑眯眯:“你跟静姝年纪差不多,都在国外待过,应该聊得来,改天多走动。”沈临渊笑着点头,没接“走动”这茬,转头看秦静姝,语气温和:“秦小姐刚回来,住家还是自己住?”秦静姝小声:“住家。”“挺好,平时多陪陪你爸,”沈临渊放下茶杯,目光移到秦兆国脸上,话锋一转,“说起来,最近见过秦贡没?他上次回秦家什么时候……我记得去年过年?不对,去年过年他好像也没回,去的顺义蛇房,秦伯伯,贡哥最近跟您联系没?”秦兆国茶杯停半空。秦太太笑挂不住了。客厅气氛像被人拿针扎了,没出血,都疼。秦贡跟秦兆国的关系,京城这几家谁不知道。知道归知道,没人当面提。秦兆国对外永远“贡儿工作忙”,体面话说得滴水不漏。秦太太更会做人,采访里说“我跟贡儿关系好,他当我是家人”。沈临渊把这话摆明面上,当着所有人撕了窗户纸。“他最近……忙,”秦兆国放下茶杯,脸上表情压得很平。“是吗,”沈临渊笑得还那么温和,“我前两天刚见过他,拳击俱乐部,擂台上过了几回合,状态挺好的,就是没听他提家里……秦伯伯说忙,那大概忙吧。”说完站起来,扣外套扣子,对秦兆国和秦太太微点头:“秦伯伯,秦伯母,晚上有局,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