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推开门,那杯水还在茶几上凉透了,他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秦攻。”“嗯。”“你刚才说,我要是搁你床上你连重话都舍不得说。”“嗯。”江淮把杯子搁茶几上走到秦贡面前,他身上那件t恤领口滑下来,锁骨上小痣刚好跟胸前那条黑蛇的头正对着。“那就试试。”秦贡脑子轰一下炸了,手已经伸到江淮腰侧,硬生生停住。江淮看他那表情嘴角弯了弯:“不是今天,等我好点。”“操,你他妈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是你太着急了。”秦贡被他噎得没话说,站那儿又憋了几秒然后往前迈一步,低头亲了江淮一下。没伸舌头,嘴唇碰嘴唇碰了两秒松开。江淮睁开眼。“这是利息,”秦贡说嗓子压得比平时低半度,“等你好了咱算本金,利滚利,滚完为止。”他从茶几上抓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回头。江淮站在客厅中间,身上套着他那件大t恤,衣摆底下两条光腿笔直,光从厨房漏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白边。“把门锁好,”秦贡拽开门走了。门砰地合上。江淮站在原地没动,白蛇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盘在茶几腿上脑袋朝门口的方向竖瞳半眯,尾巴在地上轻轻甩了一下。江淮低头看它蹲下来把手指伸过去,白蛇顺着他手指缠上小臂,三角脑袋搁在虎口上。“你比他会赖。”----------------------------------------怎么追人昨晚老赵涮肉馆那点动静,一夜之间传了四五个版本。最离谱那个说秦贡抄起铜锅扣沈临渊脑袋上了。实际那锅还在桌上支着,炭没灭,沈临渊那副金丝眼镜倒真掉进去了,捞出来的时候镜腿上还挂着片羊肉。但甭管哪个版本,核心就一条,秦贡跟沈临渊,二十年没红过脸的兄弟,动手了。能让他俩动手的事,圈里人掰手指头数,数到最后就剩一个答案……人。第一个被圈出来的名字是江淮。沈临渊这半年走哪儿都带着,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谁多看两眼他当场翻脸。但很快就有人给否了,不是江淮。因为有人亲眼看见周临上了秦贡那辆黑色大g。链子这就接上了,有人翻出三年前的旧账,沈临渊跟周临处过四个月,兄弟俩抢同一个人,搁谁谁不炸。周临这名字,一上午在好几个私群里被圈了又圈。经纪人老陈的电话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响。周临正窝公寓沙发上敷面膜,昨晚被秦贡半道扔下车的事还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他自己走了一个多钟头才拦着辆黑车。电话一接通,老陈劈头就问:“你昨晚跟秦贡出去了?”周临嗯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秦贡跟沈临渊在老赵那儿打起来那件事,”老陈声音高了半度,“闹的沸沸扬扬。”周临从沙发上坐直了,面膜从脑门滑下来半截,没管:“你说什么。”“圈子里传疯了,秦贡跟沈临渊二十年兄弟,为你动了手,周临,我带了你这三年,头一回没看明白你手里到底攥着什么牌。”周临把面膜扯下来扔茶几上:“陈哥,昨天那件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沈临渊跟秦贡之间,只能选一个。”周临捏着手机,指节收紧,掌心汗透了。“陈哥……”“周临,我也算是带了你几年,算不上有感情,但是也有责任,我就跟你交个底。”“沈临渊和秦贡背景都太复杂了,两个人任何一方都不能得罪,你要是选秦贡,过去跟沈临渊那事就算翻过去了,你自己权衡。”“我知道了……”“好了,不扯这个了,你准备一下,等会有个通告你先过来。”挂了电话,周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右手拇指摩挲在左手腕上那道红痕上。秦贡昨晚那下,是真的下了狠劲的,直到现在他腕上还火辣辣疼着。周临蜷起身,把脸埋进膝盖里,思绪变得很混乱。因为他也搞不清楚,秦贡到底对他是什么想法……秦贡对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毫无所知。此时的他正坐在蛇房的老榆木椅子上,黑王蛇从最大的饲养柜里慢慢爬出来,两米长的黑身子在地板上蜿蜒。绕过秦贡脚踝,在他小腿边盘下来,三角脑袋昂着,碧绿眼珠子对着他。秦贡低头看它,从昨晚回来到现在没合过眼,脑子里全是江淮的影子。“操。”秦贡对着黑王蛇开口,嗓子是哑的,一宿没喝水加烟一根接一根,声音碾出来跟砂纸刮墙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