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把酒杯从脸上拿下来,放在桌上。“阿淮,其实我特别羡慕秦贡。”江淮没有说话,他等着沈临渊往下说。“不止是羡慕他拥有你,更羡慕他一直是他自己,小的时候,我跟秦贡在一个大院里待过几年,他那会儿就是这个德性,院子里的孩子都怕他爸秦兆国,结果他倒好,天天爬树翻墙,把他爸的公文包藏在垃圾桶里,把隔壁邻居家的鸽子放跑了,秦兆国拿皮带抽他,他愣是一声没吭,沈临没了沈临渊的手抬起来,扣在江淮手腕上。“没用的,这个剂量——算好了。”江淮盯着他,瞳孔定了瞬,拇指还是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的等待音一声接一声。沈临渊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往上走了一点。“阿淮。”江淮没有应,他慌忙把手机夹在肩上,立刻腾出手按住沈临渊嘴角,血从指缝间往外涌,热得烫手,只能用颤抖的袖口去擦,擦完又涌出来。沈临渊的手从江淮手腕上滑下去,又抬起来,手指在半空里摸索了一下,碰到江淮的脸颊,指腹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我终于在你眼里看到了,为我慌乱的时候。”江淮按住他手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阿淮,你问我把资金打入周叔账户那刻,为什么就决定这样做了?”沈临渊的声音轻得像烛火里爆开的一朵灯花,眨眼就散。江淮把耳朵贴过去,额头抵在他太阳穴上。“钱还了,楼塌了还能再建,人还不清,我欠你的——不是钱。”“别说话,急救车马上到!”沈临渊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了牙齿。“那年在顶楼,我看见你爸的背影从窗户消失的画面,这七年——我每天闭上眼都会浮现在我眼前。”江淮的手越来越抖,他收紧手指,把沈临渊的手整个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咯咯响。“你别说了!”沈临渊的眼睛里终于有水光溢出来。“阿淮,我累了,背着这些东西——背了七年,终于可以——不用再做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了。”“阿淮……我……我真的……很爱你……”沈临渊的手松了下去,阖上眼。江淮一下子慌了,他紧紧握住沈临渊的手,一遍遍唤他的名字,“沈临渊!你睁开眼睛,我求求你睁开眼睛!”“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做的一切!只要你睁开眼睛,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