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28章（第1页）

季枝宜舍不得也抛不去，他在劳德代尔堡的每一处印象里都有段景卿。温柔体贴的段景卿，克制守礼的段景卿，放任溺爱的段景卿。还有，将他的年少心动全盘否定的段景卿。——枝枝，你该试着离开我，去尝试一些更年轻，更正确的感情了。石块在季枝宜回忆的过程里冷透了。他烤焦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看出了季枝宜心情不佳，段元祺没有再多问些什么。两人安静地结束了用餐，离开餐厅时恰巧降下一阵雨，将他们隔在了中庭边的连廊下。趁此期间，段元祺试探着开启了话题。他伸手接了几滴雨，看水渍渐渐沾湿衣袖，恍惚间竟在季枝宜的眼中生出几分不合年龄的成熟。“我觉得你该和宋凭说清楚。”段元祺没有去看季枝宜，仅用语句指向对方，不像段景卿那样严肃地给出了提议。“他以为你的心空着，谁够努力，谁就能抢占先机。”段元祺说着停了下来，季枝宜不接话，剩下一道冗长的，屏蔽了雨声的空白。即便最近和宋凭有些微妙的不愉快，可段元祺并不会真正将对方划进普通同学的范畴。他们在来到这座城市之前便已然一同度过了无数个春秋。相似的成长经历让两人拥有了几乎全然一致的善良与恶劣，段元祺一点都不意外宋凭会对季枝宜心动，甚至可以说，从他见到季枝宜的第一眼开始，这就成为了一种必然。宋凭来得太晚，以至于变成了更久以前的段元祺，懵懵懂懂站在一扇虚掩的门外，看不见也得不到季枝宜早已交出去的心。“等他过完生日吧。生日最该开心了……”季枝宜很少这样明确地给出答案。段元祺由此猜测，季枝宜大概也清楚，他人的情感永远无法真正作为填补。他于是没再多说，借着季枝宜的余音结束了这个简短的话题。等到这阵雨将要过去，这才向对方靠近了，温和地碰了碰季枝宜的指尖。“牵手吗？”“牵吧。”季枝宜说着将右手放进了段元祺摊开的掌心。少年已然描出一副日益清晰的成年人的轮廓，就连手掌都变得更为宽厚有力。和季枝宜第一次牵到段景卿的手时产生出的缥缈感不同，常年运动的高中生从小臂处便传递出蓬勃而青春的力量。它更像是笃定，给人一种被毫不动摇选择的错觉。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季枝宜的一厢情愿，段元祺原本就坚定且温柔。两人在商场逛了一圈，直到临近晚餐，季枝宜才最终决定好要买一件什么样的礼物送给宋凭。他为一座由沾了浆液的绒线缠绕成的工艺品买了单。纤巧纯白的蝴蝶攀附着绿松石雕刻而成的藤蔓，舒展开翅膀，零星停栖在没有叶片的枯枝上。此刻的它们尚且保有精心呵护下的美丽，但或许很快，这些都会在海滨湿润的季候中变得面目全非，成为某日终于被收进垃圾桶的无用线团。就如季枝宜隐约期望的那样，过了一生中特定的时间点，蹁跹的蝴蝶便成为被遗忘的、发霉的老旧绒线。无论是对这些蝴蝶，还是宋凭心中虚无的幻影。想到这里，季枝宜悄悄瞥了一眼段元祺。他原本以为自己也会将同样的期望放到对方身上。可是好奇怪。季枝宜在这一秒，像是舍不得，也或许不甘心似的，忽然就不那么愿意当一只从段元祺的青春里短暂掠过的蝴蝶了。“段元祺。”“小元。”季枝宜起初认认真真地念完了段元祺的名字，可很快又改口，换下了那种会让他想起‘段先生’的称呼。像初见，又向往常一样，绵绵地喊对方‘小元’。